“去提杜兰？”听罢，黑刀脸臭了点，看了身后弟子几眼，“抽调咱们几个，还以为要上街镇压闹事之徒。居然是看紧杜兰。”
“黑刀大哥，这不算大材小用，正是因为杜兰背后之人，潜藏已久，还不知他们究竟有什么阴谋，一定得请各位出马，才能有备无患。”蘅知脸上笑意更盛。
“罢了，走，去牢里。师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黑刀和牛憨将杜兰押在中间，其他人跟着，从闻心堂的后门离去。
“你们居然真能说服那几个老顽固，我果然没看错人。”杜兰侧目，看向蘅知的眼神，意味深长。
“不得对长老不敬。”黑刀睨了杜兰几眼，“你再这样，我要给你上锁链了。”
“两位，咱们各退几步，各退几步。”蘅知头痛不已，“杜兰，咱们少斗几句嘴。不管你有何打算，离开闻心堂都是关键一步。别把他惹急了，给你关回去。”
“我就卖你个面子。”杜兰轻笑几声，“你们也无需担心我带路会有蹊跷。往平安药铺去就是，随便你们走哪条路。”
黑刀会意，脸色好了几分，挑了条人少的路，走一段又换条路。
天色将暗，越往药铺去人越少，还是有几个眼尖的生灵，在路边议论。
“还以为闻心堂会发告示澄清。”
“那都是好事之人生事，乱写的，闻心堂不一定要理会吧。”
“说不好，长老们兴许焦头烂额了，这不，这么多人出来查案，远不止藏云村那几个。”
“中间走的那是谁，有点眼熟。”
“看不清啊，凑近点。”
“还凑近点？小心将咱们当好事之徒给抓了！”
“他敢！真当咱们吃素的呢？平日听话，那是给他们面子。你们没听说吗，那几个案子相关的，鼠妖，猪妖，好几个族群都在商议，要不要去闻心堂请愿，要求彻查那几个案子，讨回公道。”
“你们个头大，妖力深，我们几个小妖没法比，咱们几个出点事，都不知道咱们族人敢不敢发声。石妖一族人丁稀少，你可听说他们抗议？算了算了不看热闹了。”
……
蘅知断断续续听了几句，心中浮起不好的念头。
闻心渡的生灵们，比她想象中得要明事理，也冷静。
若只是如此，幕后之人会不会……
“到了。”阿茸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蘅知姐姐，小心。”
“多谢阿茸。”蘅知敛了心绪，跟上杜兰。
“我们当时在药铺搜了一番，没有发现。”蘅知径直道，“有密室，暗格？”
“正是。”杜兰自顾自走到前厅装药的木柜跟前，飞快打乱了九个药格的位置。
想象之中的密室入口，并没有出现。
“在院子里。”
“蘅知姐姐，院子里有地道！”阿茸的声音传来。
黑刀押着杜兰：“咱俩一起下去，你别耍花样，也别想逃。”
杜兰闷哼几声，同黑刀沿着木梯，一道往下，蘅知几人跟上，牛憨照旧，同其他几名弟子一道守在入口处。
“好大啊。比那个……”阿茸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反应得快，捂住了嘴。
蘅知用眼神示意阿茸无需惊慌，她环顾四周，这地洞，确实大，整个药铺底下，估摸着都掏空了。
看布置，却不是用来住人。
整个洞里，摆满了书架，上头放满了书册。
还有一张书桌。
墙边挂满了画像。
蘅知和昭夜上前翻看，果然，全都是案情推演。
不止街头巷尾流传的那几桩案子。
蘅知心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怕不是这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来，闻心渡的案子都在此处。
老药师……想查遍闻心渡所有的案子？
难道那些字报上的好事之人，就是他？
“我不知我师父的遗愿，究竟是什么，但一定同此处有关。”杜兰的声音，添了几分沙哑。
”你师父，难道没有亲口对你说？没有嘱咐过你什么？”鸣风翻看了几页，甚是震惊，又十分不解，“此地，定不是一日能鼓弄出来。老药师不可能没有任何图谋。”
“没有。若有，我也无需绕这么大的弯子，在你们和黑袍人之间……摇摆。”杜兰冷笑几声，开始回忆。
他是小半年前发现此处的。
老药师向来不藏私，医术药材，倾囊相授。
直到小半年前，杜兰觉出些许不对。
他向来睡得深，半年前，他身体抱恙，夜里睡得浅易惊醒。好几次，他发觉半夜时分，院子里有动静。
发现是老药师，他没往心里去。
可次数多了，他开始犯嘀咕。
白日里，老药师看起来面色红润，并未染病。为何半夜频频在院子里头鬼鬼祟祟。
难道师父藏私？
杜兰也不信，他担心是不是老药师遇到了难处，想一人应对。
观察了好几日，杜兰终于看见，院里的地上，竟凭空现出一个洞！
又看了好几日，他就是没看懂，师父是如何打开通道。
“不仅如此，师父还多休息了几日，说外出有事，让我看好铺子。我跟过几次，跟丢了，只有一次，跟到了闻心堂附近。再往前走，就会有闻心堂弟子盘问，我怕打草惊蛇，只得作罢。我想着，既然同闻心堂有关，应该没有危险。可我还是好奇。”
杜兰旁敲侧击了好几次，老药师似乎有所察觉，去地洞的次数变少了，可面上的愁容，越来越多。
杜兰决计，找到关窍，弄清地底下有什么秘密，再找机会问师父，师父应会和盘托出。
“师父将关窍设在铺子前厅里，真的是让我好找。也就是事发前月余，我才摸到此处。粗粗看了些，我，我也没弄懂师父是何用意，只知道一切的根源，似乎都是‘临川’二字，我又找了相关的卷宗看，才知当年旧案，猜测难道因为他是师父的病患，师父才上心？但何至于此。”杜兰叹了口气，“我越发不安，开始频繁地跟踪师父，甚至不敢入睡。”
“直到那一日，师父命我早些关了铺门，说有话要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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