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说，你隐藏得真的很好。”
“平日要在闻心堂当差，还要抽空，暗中查案。”
此言一出，闻心堂众人一片哗然。
“是谁？”
“谁不在此处？”
“黑刀不在，是不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我昨夜还看见他了。他应该没有上山。”
“那是……”
弟子们纷纷望向蘅知和黑衣人。
五位长老，亦目不转睛。
尤其是大长老，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闭上双目，长吁了一口气。
“鸣风，你遮掩至今，自从咱们来闻心渡后，又一直跟在咱们身边，当真苦心孤诣。”蘅知一手扯下黑布，鸣风清瘦黢黑的脸庞，显露于人前，同平日的白净书生形象，截然不同。
“就是我，没什么好说的。”鸣风的嗓音不再故作深沉，押着他的弟子，亦十分震惊。
他趁机挣脱双手，却并未逃脱。
他掏出一方干净的布帕，将面上用于遮掩乔装的深色脂粉擦得干干净净。
“真，真的是你！”看押他的弟子，双手发抖，“师兄，你，你！”
“有什么好奇怪的。”鸣风唇角勾起，“我在闻心堂，也有好多年了。”
“你们可还记得，多年前，我同你们提起此事，旁敲侧击，你们只说，是我想多了。”
“鸣风，你！你简直辜负大哥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五长老震惊不已，“闻心堂再有不是，你直说就是！”
“直说？你们几位，平日压根不容许任何人质疑闻心！”鸣风抬眸，双目通红，看向大长老，“大长老，您扪心自问，弟子是不是曾经暗示过，质疑过？险些被您罚出闻心堂！打那之后，弟子明白过来，此事只能暗中进行。”
“暗中进行？你是何意？本座没给你机会，你就暗中勾结外人，想要推翻闻心堂？”
“大哥，莫激动，此事甚是蹊跷，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件像样的证据，都是蘅知和鸣风，二人空口无凭，说不定还有内情！”三长老暗忖片刻，低声发问，“鸣风跟在您身边如此之久，一向乖顺，怎会如此？倒是那个黑刀，向来特立独行，当初押送莲之的就是他，眼下他也不在，说不定……”
“多谢三长老挂念。我来了。”黑刀的声音，及时从人群身后响起。
“你去了何处！你昨夜是不是上山了！”三长老迫不及待。
“让三长老失望了。是蘅知小姐，授意我去鸣风房中搜寻。这是搜出来的物证。”黑刀深看了鸣风几眼，“没看出来，你小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竟然暗地里做了这么多勾当，我黑刀，佩服！”
不待几位长老开口，黑刀身后跟着的弟子，抬了一个大木箱。
蘅知打开木箱，里头装满了卷宗。
她飞快搜寻，眸色越发深邃：“果然是你。”
“几位，矿洞那边，我也派人去信，云大娘应该快到了。”黑刀双臂环于胸前，朝蘅知点头示意。
“多谢黑刀大哥。诸位，方才所言，也不是完全没有证据，云大娘，废弃矿洞监管苦力之人，当年莲之未死，她可作证。至于柳之有没有孩子……”
“我秋月楼愿作证。”桃娘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生灵们默默让出一条道，桃娘子扭着腰肢儿，一阵芳香拂过众人面庞。
“二十五年前，柳之确实有过身孕。至于孩子的父亲，老娘就不知道了。老娘劝过她，将孩子打掉。她舍不得，整整十个月，只卖艺不卖身，彼时她姿色尚佳，老娘我也拗不过她，只得替她隐瞒，可惜躲躲藏藏，加之平日束腰束得厉害，孩子先天不足，出生没几个时辰，就断了气。”
“要这么说，我也有印象了。那会我同柳之争得厉害，她突然不同我争，我还纳闷。后来见她日渐丰腴，我还嘲笑过她。可惜啊，好日子不过一年，一年后，她好似变了个人，越发变本加厉，同我争得厉害！”秋月楼另一位姑娘拨开人群，凑到桃娘子身侧。
“她们这么一说，是有这么回事。”几名柳之从前的恩客，顾不得家中妻儿的眼神，从小声嘀咕，到大声喊嚷，“原来，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一桩旧案！”
说着说着，人群里的生灵，开始哽咽。
“她虽是青楼女子，可一点不比楼外的女子差！”
“她明明有阿姐，且在外头过活，为何她独自在青楼？”半响，人群里传来质疑好奇声，“此事是不是编的？”
“她同莲之自幼分离，出事前，二人相认没多久，各自有各自的难处，只暗中相认。”桃娘子一手掩着口鼻，带着哭腔，“彼时我还担心，她阿姐会不会替她赎身，谁知她阿姐也是自身难保。但二人还是暗中往来，互相鼓气，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蘅知闻言，眉头挑起，原来如此。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老药师之死了。
众人议论时，云大娘也到了，加上她作证，莲之孩子尚在人世之事，算是明朗。
她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看向蘅知几人：“前几日，我也不是故意撒谎。我们都想，都想护住那个孩子。”
不待蘅知开口，人群里有人继续发问：“老药师真不是杜兰杀的？他真不是替他阿娘报仇？”
“诸位，从时日看，老药师坠崖时，杜兰还不知道此事。”蘅知顿了顿，深看了杜兰几眼，事已至此，她宁愿相信此事，可似乎，没有绝对的证据。
若说襁褓早就烧毁，可老药师究竟有没有提前告知，没有人能知道。
大长老似乎看出了此刻的窘境，让人将杜兰押上问津桥。
“诸位，之前闻心，闻的是他有没有杀老药师，本座记得，彼时他惊惧，内疚，还有几丝庆幸，着实不合常理。眼下再闻心，本座换个问法，杜兰，在你师父死前，你可知道你自己的身世？”
五位长老齐齐念咒，片刻后，无人面面相觑。
“如何，闻心的结果如何？”蘅知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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