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他面对此问，心绪十分茫然无措，到现在，他应该还没有接受此事。看来他当时确实不知。”大长老叹了口气，连同另外四位长老，面色惨白。
“如此一来，也只能说明他当时没有那么强烈的动机。说不定他是为了旁的事杀了老药师！”五长老不肯罢休，“你们忘了吗，他当时闻心，心绪是惊惧，内疚，还有几丝庆幸！无论如何，他怎么庆幸？”
“那是我装出来的！”问津桥上的杜兰，看着所有人，几近崩溃，“那是我努力装出来的！我，我本来，不知如何是好。是黑袍人告诉我，努力装出如此心绪，再逃跑，就能引发争论，就有机会替我师父报仇！”
此言一出，五位长老面上再也挂不住，大长老将宽袖甩至身后：“他究竟指使你做了什么？他为何要如此？”
“为何要如此？就由我亲自告知大家。”那道浑厚苍老的男声又在所有人耳边响起，“我不仅指使他，我还能替他作证，他确实没有杀老药师！”
人群里头，大家伙神色各异，或惊恐，或痴迷，或四处找寻，或愤懑……
“你如何能替他作证？”蘅知站定，双手紧紧握拳，眼神虚望向远方。
“因为，杀老药师的人，就是我。哈哈哈哈，你们，所有人，都逃不出我的掌心。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闻心从来就不准。心绪是可以伪装的！杜兰当时的心绪，根本就没有庆幸。可他为了虚无缥缈的报仇，活生生逼自己改变心绪！”那道声音越来越猖狂，问津桥边，不知何处来的无名邪风，溯川的水汽，越来越盛，浪花朝岸边翻涌，灵鱼接连跃出水面。
“是你！你居然骗我到现在！”问津桥上的杜兰怒不可遏，就要找出那人搏命，可惜毫无头绪，蘅知见状，示意闻心堂的弟子拉住他，免得出事。
杜兰一时急火攻心，竟晕了过去。
“闻心渡的生灵们，你们不是想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吗？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是时候推翻所谓的闻心之制了！将闻心渡往来的自由，还给所有人，难道不好吗？”
“真正的穷凶极恶之徒，若真想伪装心绪，逃避放逐，又有何难？”
廖廖几声，人群中炸开了锅。
“你错了！”大长老面色惨白，用了灵力，将声音传遍整个溯川河畔，“就算能伪装，也只是零星半点，杜兰一心为师父报仇，如此坚韧心性，只能装出一时片刻的庆幸。无论如何，心绪难以彻底伪装！至于那些冤案，是两码事。”
“可是确实有冤案！”
“那些枉死之人，你们如何补偿！”
“人都死了，他们怎么补偿也没用！”
“还我们鼠族姐妹的命来！别以为咱们身形小就好欺负！”
“还有咱们猪妖一族！别以为咱们憨厚，就糊弄咱们！”
“石妖人丁稀少，这里都不知道有没有石妖，你们也别忘了！”
秋月楼的姑娘们亦想发声，桃娘子暂且拦住了她们。
……
“你们莫要欺人太甚！你们只盯着那些冤案，还有那么多真凶，也被咱们发现了，省却了多少查案所需的时日，人力！这个时候怎么不提了！”五长老甚是气愤，冲到大长老身前，“你们怎么不看看，外头的日子，但凡官府，得养多少捕快。咱们五个，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从未松懈！”
“就算有这么几桩冤案，人却是救不回来了，但我们自认，不可能将穷凶极恶之徒错放进入隐世之地深处！”
“你们选择在闻心渡居住，也不受此事影响，眼下又开始置喙了？”五长老显然气急，开始口不择言。
“大家听听，这就是你们拥护的闻心堂！他们简直就没将你们放在眼里！”那道浑厚男声越发嚣张，“难道你们还要放任他们继续如此吗？下一个被冤之人，兴许就是你们的同族，你们的家人，甚至是你们自己！”
眼看人群开始骚乱，有人准备带头闹事。
“这里，蘅知姐姐，这里，还有这里！这几个人，在挑事！”关键时刻，阿茸跳得飞快，朝闻心堂的弟子示意，“他们几个，就是上次带头挑拨的！”
黑刀会意，带着几个弟子，将那几人拉了出来。
“这是谁家的？”
“我想起来了，上次杜兰被抓，也是他喊得最凶。”
“大家稍安勿躁。就算闻心堂几位长老有所疏忽，但眼下挑唆之人，也不怀好意。”蘅知适时发声，“你们想想，眼下闻心渡若乱起来，大家都讨不到好！这几个被迷惑之人，先前那些字报，许都是神秘人干的，为的就是扰乱闻心渡，他好从中渔利！”
“那怎么办？”
“她说得有道理。”
“可是咱们也不能继续容忍闻心堂如此！”
“以后有冤案怎么办？”
“闻心不可废，多省事啊。如果能闻心加查案一道，是不是不容易出错？”
一会的功夫，人群里已开始讨论，今后如何是好。
“大哥！岂能任由他们如此？”五长老面色通红。
“扪心自问，他们说得也没有错。那些被冤死之人，至死都以为是自己杀了人，含冤自责而去。”大长老双目微怔，口风突变。
“大哥，您怎么！”五长老怔在原地，不敢置信。
“本座暗中追踪对方的踪迹，这么久了，一无所获。若对方来硬的，今日不好收场，在场生灵，不知要死伤多少。”大长老叹了口气，虚望向一旁，一直沉默的昭夜，“想来他也没什么发现。”
“正是。那人的气息，本公子曾在藏云村遇见过。彼时他操纵死气，老村长险些招架不住。”昭夜传音而来，只让五位长老听见。
“什么？”
“怀青那个老家伙都招架不住？”大长老叹了口气，“来人确实难以琢磨。咱们不能同他硬着来。但眼下看来，他并不想直接同咱们起冲突。这是为何？”
“他们要的，似乎是推翻闻心之制。并不是想要一个全是死人的闻心渡。”昭夜一阵见血。
“既然如此……”大长老摆了摆手，朝在场之人看去，“诸位，静一静。今日，闻心堂定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什么答复！就在这儿说！别什么从长计议！”
“就是，等你们缩回闻心堂了，咱们去围堵你们，谁知道会不会被你们的弟子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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