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首望去,只见她双颊绯红,螓首几乎埋进衣襟,气息轻得几乎听不见:“腿……使不上力……”
他低笑一声,足尖点地腾身而起,稳稳落于台上。
不待她反应,臂弯一收,将她打横抱起。
“呀——”
身子骤然离地,她惊得低呼,素手本能攀住他颈项。
脸颊紧贴他胸膛,心跳声咚咚作响,心里直骂:这登徒子,偏要如此唐突,等我缓过劲来岂不更好?
半晌,杨倩儿才回过神,仰起小脸,眉间却浮起一丝困惑。
褚天耀步履未偏,径直朝喧闹人群深处迈去,毫无绕行之意。
“真要从中间穿过去?”
她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声音轻颤。
他颔首,袖袍随步伐微扬:“路在脚下,何须迂回。”
她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可他们正拳脚相向……咱们过去,不怕被波及?”
“怕。”
他唇角微抬,语调却沉静如渊,“只是他们怕我更多。”
她怔在原地,心跳骤乱——这看似散漫的少年,竟有这般迫人威势?
人群翻腾如沸水,他踏步而入,喧嚣骤然凝滞。
** 者纷纷收势,如遭雷击,踉跄后退,硬生生辟出一条空巷。
一名壮汉僵立当场,硬挨一记重击,鼻血溅落青砖,却仍垂首屏息,脊背绷成一道谦卑弧线。
她指尖发凉,呼吸微滞。
纵使见过宋世昌受万人簇拥,那恭敬亦是冲着门楣而去。
而此刻,这群亡命之徒眼中只有褚天耀一人,连喘息都小心翼翼。
她心头微澜暗涌,目光胶着于他侧脸轮廓,久久难移。
这人究竟是谁?
又凭什么令凶戾者俯首如羔羊?
能让这群凶悍之徒齐齐屏息,鸦雀无声?
就这样,杨倩儿意识朦胧间,已被褚天耀带着穿过幽暗甬道,踏出洞口。
“到了。”
褚天耀声音清朗,手臂仍稳稳环着她腰身。
“嗯?”
她睫毛轻颤,茫然抬眼。
“这般迅捷?”
话音未落,自己先怔住。
他低笑一声,下颌微扬:“莫非,还舍不得离开这怀抱?”
“不……不是!”
她脱口否认,耳尖霎时烧得通红,指尖无措绞紧衣角。
“当真?”
他眸光灼灼,指尖在她后背轻轻一叩。
“胡说!”
她急急偏过头,呼吸乱了节奏,发丝拂过他颈侧,痒意直透心尖。
那缕青丝扫过他面颊时,他掌心已悄然滑落,停驻在她纤细腰线之下。
她喉间逸出一声短促轻吟,身子一软,嗓音发颤:“你……先放我下来……”
“依你。”
他朗声应下,足尖点地将她轻置,掌心却纹丝不动。
她眼眶泛湿,声音细若游丝:“手……求你……挪开些……”
她垂首含羞,泪光盈盈,楚楚之态令人移不开眼。
褚天耀心头一热,血气方刚,又久困囹圄,日日面对粗粝汉子,早如绷紧弓弦。
他向来不惯忍耐,心动即行动。
于是非但未撤手,反而收紧臂弯,将她揽入怀中,低头攫住那两片微凉唇瓣,吻得深而炽烈。
刹那间,她瞳孔骤缩,四肢失力,神思如断线纸鸢飘向云端。
良久,唇齿分离。
她怔然凝空,魂魄似未归位。
褚天耀笑意慵懒:“权当谢礼,不必挂怀,彼此清白。”
这话轻佻至极,她却恍若未闻,僵立原地,裙裾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也不催,袍袖轻扬,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直到那身影拐过石壁尽头,她才猛然回神,尖叫撕裂寂静:
“啊——!”
“这登徒子!”
“我的初吻!”
她捂住双唇,泪水打转:“呜……占尽便宜便走,忒也无赖!”
“你……你叫什么?”
她呆立风中,满心委屈无处诉说——连那人名姓都未曾问清。
她足尖轻点地面,转身欲追,裙裾旋开一瓣微颤的莲。
忽闻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青砖缝隙里残存的晨露。
宋世昌领着监狱长与十余名制服人员疾步奔来,肩章在日光下泛出冷硬光泽。
“倩儿!”
他喉结滚动,声音陡然拔高,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她已侧身避让,腕骨轻转如鹤颈回拗。
他掌心悬停半寸,指节微僵,眉峰猝然聚拢。
她蹙眉垂眸,睫毛投下细影,像一道无声的界碑。
他忙堆起笑意,额角沁出薄汗:“方才事态危急,他们强架我离场——你信我,我拼力挣脱才折返寻你。”
话音未落,喉间哽住半句辩白,目光灼灼锁住她眼底。
她静默伫立,耳垂微红,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金线纹样。
他喉结上下滑动,却见她忽而踮足远眺,发带随风扬起一道弧线。
他怔在原地,喉间那句“你到底怎么了”
终究没出口。
监狱长趋前半步,手按腰间对讲机:“应急部队已调拨,此地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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