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航深知此时不宜深究,再纠缠下去,只怕惹得姑娘不悦。
她要的安全感,其实廉价又卑微。
然而,慕君禾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直刺他的心脏:“那染秋呢?还有诗涵呢?我不信你对她们毫无旖旎之心。”
空气凝固了一瞬。
连慕君禾自己都紧张得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想知道 ** ?”
“想。”
她用力点头。
她比谁都清楚,恋人一旦破裂,便再无朋友可做。
她从未想过逼迫表白,也未曾打算宣之于口,只因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话已出口,如覆水难收。
江雨航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哪个男生不欣赏美丽的女孩?你这么漂亮,我自然也喜欢。”
慕君禾愣了一秒,随即噗嗤一笑。
这答案看似答非所问,却又似乎包含了一切。
至少,他喜欢她。
这种喜欢无需急着贴上恋人的标签,她可以继续以朋友的身份黏着他。
若他未来另娶他人,她也甘愿做个旁观者,只要他过得幸福。
这般自我安慰虽有些酸涩,但嘴上却不饶人:“合着我是因为长得好看才受青睐?难道我性格恶劣,让你受尽了委屈?”
江雨航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起身走出帐篷,背影带着几分逃避的意味:“我去车上搬烟花,晚上给你看场大的。”
随着脚步声远去,慕君禾咬住下唇,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喃喃自语:“江雨航,你这个大笨蛋。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
九八年的天空尚显澄澈,大气污染远未如今日之严重。
昌平市坐落于横断山脉东缘,地形起伏跌宕。
尽管市区坐落在安宁河谷平原,平均海拔亦达一千六百多米,而那大箐山顶的海拔,更是突破了两千五米大关。
夜风带着几分沁人的凉意,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少年们年轻而躁动的脸庞。
欢呼声与歌声交织在一起,将原本寂静的旷野搅得热闹非凡。
江雨航从车厢里拖出一张防潮垫,随手铺在草地上,整个人呈大字型躺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投向深邃的夜空。
星河璀璨,偶尔有一两颗流星拖着尾焰匆匆掠过,像是谁不经意间划破长夜的笔触。
身侧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慕君禾也凑了过来。
她在那儿躺了片刻,似乎觉得有些无聊,手指无意识地卷弄着发梢,忽然转过头,声音轻软:“你会唱歌吗?唱一首给我听听?”
江雨航本欲拒绝,可余光瞥见不远处那群起哄的家伙正伸长了脖子,眼神中透着看好戏的兴奋。
两人靠在一起的姿态彻底点燃了他们的热情,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帐篷。
“江神,别怂啊!小禾开口了就得应!”
“牵着手唱才是正宗操作,犹豫就会败北懂不懂?”
“堂堂七尺男儿,害羞什么劲儿?”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调侃,江雨航无奈地坐起身,对着人群比了个中指,随即转身,反手扣住了慕君禾微凉的手指。
掌心相贴的瞬间,能感觉到对方指尖轻微的颤抖。
慕君禾顺势侧躺,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抵抗,紧闭双眼假装熟睡,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泄露心底的那份慌乱。
尽管心跳如擂鼓般剧烈,但她并没有抽回手的意思,反而任由那只温暖的大手将自己牢牢禁锢。
江雨航重新躺平,脑海中一片空白,究竟该唱什么?最终,他凝视着头顶那片浩瀚星海,低沉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
“我还有太多心愿,太多梦没有实现,桌上还留着过去的照片……”
歌声响起的那一刻,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退潮。
他的嗓音极具穿透力,原本并不适合这种低回婉转的情歌,但此刻却因为融入了前世今生所有的沧桑与孤独,显得格外沉重。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慕君禾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是谁的眼泪是谁的憔悴,洒满地的心碎……”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慕君禾缓缓睁开眼,转过头撞进江雨航深邃的眸子里。
防潮垫空间狭小,她这一翻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月光朦胧,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见那双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亮。
她没有躲闪,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
“这首歌,我没听过。”
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江雨航站起身,打破了这份近乎凝固的暧昧气氛:“不知道是谁写的,反正不是我作的词。”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在这儿等着,我去搞点大的。”
他大步走向营地边缘的空地,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箱又一箱早已备好的烟花。
轰!砰!哗——
绚烂的火光冲天而起,在夜幕中炸开无数朵金色的莲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