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航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前世这个时候,苏鹏就是在这堆烂摊子里越陷越深,最终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钱的事,我已经着手安排了。”
江雨航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在澳市买世界杯赚的那笔钱,足够填一部分窟窿。
剩下的,我去搞。”
“真的?”
苏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好了!对了,最近有几个重要人物,我想请他们吃顿饭,联络下感情……”
“不用。”
江雨航直接打断了他,“攘外必先安内。
外部威胁只要钱到位就能解除,但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拉拢外人,而是清洗内部。”
挂断电话,江雨航望向窗外翻滚的海浪,眸色深沉。
苏鹏以为自己在经营人脉,其实是在养闲人、养蛀虫。
只要集团内部那几个核心派系不乱,基本盘就稳如泰山。
那些害群之马,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昌平市的政商脉络,远比外人眼中的三四线小城要盘根错节得多。
江建华此次组局的深意,便在于此。
他请来的并非泛泛之交,而是代表周边县市核心利益链的关键人物。
即便集团未来面临风雨飘摇的境地,只要牢牢攥住这几张底牌,便能确保自己在各方势力中拥有不可替代的筹码。
在这座人情社会浓厚的城市里,关系的重量往往超过资本本身。
那两家砂石厂的老板,背后站着的可是当地如雷贯耳的宗族势力,其号召力之强,足以让李有田在莽村的权威都显得逊色几分;而那位煤矿矿长,更是直接连着理县二把手的血缘纽带。
市局调查暂告一段落,集团业务即将重启的微妙节点,正是人心浮动之时。
在场众人虽未明言,但眼神交汇间已达成默契:江建华背后必有新的靠山加持,短期内绝无倾覆之危。
既然抱上了粗大腿,姿态自然要做足。
毕竟,掌握资源整合权的掌舵者,远比手握单一资源的依附者更具话语权。
这是丛林法则下最朴素的生存逻辑。
***
夜色渐浓,别墅内却是一派静谧祥和。
周玲这两天并未外出,此刻正伫立在客厅 ** ,手中剪刀轻启合,细致地修剪着一束鲜切花。
水珠顺着花瓣滑落,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她舒展眉眼间的愉悦。
门轴转动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江雨航推门而入,周身还带着些许室外的凉意。
“回来了?今天玩得可还尽兴?”
周玲放下手中的花艺工具,转身迎上去,语气中透着难得的亲昵。
她顺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已是两人之间无需客套的日常习惯。
江雨航接过水杯,随 ** 代了一句:“下午车借我一下,我得出去趟。”
话音未落,人已径直迈向二楼书房,步伐稳健,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周玲微微一怔,随即温顺地点头应下。
待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后,她指尖微动,心中那股因长久疏离而产生的忐忑稍稍平复。
她知道,这个继子即将步入大学,未来的路还长,而她也迫切希望在这一关键时期,通过无微不至的关怀,建立起一种良性、稳固的母子联结。
毕竟,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让她再也经不起任何家庭裂痕的冲击。
片刻后,果盘的清香伴随着淡淡的果茶热气,一同出现在书房门口。
“小航,方便进来吗?”
敲门声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种进退之间的分寸感,曾是周玲内心最大的煎熬。
她渴望靠近,却又畏惧被拒之门外。
“进。”
伏案疾书的江雨航连笔尖都未曾停顿,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周玲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
看着少年专注的侧影,她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欣慰。
高考后的这段日子,江雨航褪去了年少时的浮躁与任性,举手投足间,竟隐约有了几分父亲江建华那种深沉稳重的影子。
她将托盘轻轻搁在桌角,目光掠过那份厚厚的策划案,忍不住感慨。
前世的江雨航,待人接物全凭一时喜好,肆意妄为的结果是众叛亲离,既伤害了亲人,也让自己遍体鳞伤。
如今重活一世,既然拥有了掌控全局的能力,若还任由人际关系烂成一团麻,那重生便毫无意义。
智慧,不仅体现在商战博弈中,更体现在对人性的洞察与拿捏上。
江雨航瞥见那一盘色泽诱人的水果,头也没抬,声音清冷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过几日把王阿姨请回来吧。
你身子金贵,往后别再这般忙前忙后了。”
这一句看似随意的叮嘱,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心湖。
周玲眼眶微热,低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周玲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书桌一角,原本以为继子正在梳理高考后的志愿思路,可映入眼帘的字迹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