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啐一声,转身冲回营帐,“唯有拼性命搏洗髓丹,靠血肉填满这天堑!”
……
翌日。
秦军自隘口启程,朝叶县方向进发。
自方城隘口至叶县,需绕行昆阳山岭与滍水河谷,全程八十至百里不等。
途经山峦起伏与支流交错之地,道路崎岖,寻常行军四日方抵。
大军辰时出发,午时歇息,酉时扎营,夜半 ** 。
赵诚身为突骑都尉,率蒙恬麾下一千精骑先行十余里探路,唯憾一路无敌踪出现。
“无战事的日子,真如枯井无波。”
他如此低语……
此时,阳城县外,马蹄疾响如雷。
一骑飞驰传令卒腰挂赐爵帛书入城,直奔县廷!
“急报!军中颁赐爵令!”
踏入县衙,传令者翻身落地,蒙威已满脸喜色迎出廊下。
后者取出皮囊中军报与爵令,双手奉上,“县尉大人,此乃将军亲传赐爵令,附带军情文书。”
蒙威神色一震,疾速接过,眼中闪过疑虑,“不知是否是他……怎会如此迅疾,不过数日便返。”
展开帛书,脸色陡然剧变。
“五大夫?!”
此令以三尺白帛为基,边角朱染茜草,正是五大夫爵位之制!
若非泥封印迹清晰如初,几乎以为是伪造之物。
“这……”
蒙威神色倏然焦灼。
一战封爵五大夫,非逢大战即立奇功,皆是九死一生之局。
急报如风,他攥着赐爵令奔向县令居所。
王远正于后堂核对军粮账册,闻讯立即整衣出迎。
竹筒拆开,帛书上“五大夫”
三字赫然朱红,眼尾骤然一颤。
与蒙威目光交汇,二人齐手揭去泥封,凝神展开,头颅紧靠,目不转睛。
小篆密文赫然其上:
三川郡突骑锐士赵诚,秦王政十六年,攻韩方城隘口之战。
率二百精骑首破敌阵,斩敌二百二十七,麾下共杀五百四十,擒敌副将一级,生俘主将一人,夺旗一面。
依军爵律,授五大夫爵位,食邑三百户,授田二十五顷,宅院二十有五,仆役二十五人,岁俸四百五十石,全家免征徭役。
蒙威浑身剧震,连王远也心头一凛。
“你怎的发抖?”
“你没抖?”
“我被你吓的!”
“稳住!别松手!”
“少啰嗦!”
王远甩袖转身,厉声对县丞道,“速召怀阳村里正张余!”
“再命人取户籍简与授田图。”
行书律明令,三日内必完授受,否则主官受笞。
纵无此律,王远亦不敢耽搁。
那少年是他亲眼看入伍,不足十六,离县廷未满半月,已登五大夫之阶!
一步跨八级!
再看战功——
首破城门!
斩将擒帅!
一役杀敌逾二百,敌阵之中生擒主将!
此等腾跃之势,岂敢稍怠?
午时三刻,怀阳村东,里正张余正卧床假寐,忽闻锣响惊醒,正欲呵斥,却被外头喝彩声压过。
“张余快出!你家那铁娃封爵了,去县廷代领!”
“啥?!”
张余猛地弹起,鞋尚未穿好,便冲出门去。
舅母紧随其后,眉头深锁,唉声连连,不知念叨何事。
传令吏见状,满脸艳羡,“张里正,大喜事!你外甥封爵不小,速赴县廷,县令大人候着呢!”
张余一路狂奔,冠带歪斜也顾不得。
村人从未见过封爵之人,更不曾亲眼见身边人得此殊荣,纷纷涌动跟上。
“我就说那孩子不凡!”
怀阳村外十里八乡皆知的小铁人,真上了战场,韩军岂能不溃败如潮?
这封爵的规格不小,莫非是军中大夫?
大夫已是四级爵位,需斩敌十数人方能授田,小铁人刚入伍未久,仅历一役,竟得此等荣宠。
实属难得,不更之爵尚需斩四人,簪袅更需三命,这小子杀敌之勇,足以光耀我怀阳门楣。
……
县廷前广场人头攒动,百姓议论纷纷,怀阳村众人围聚在铜鼎旁。
鼎中艾草燃起青烟,驱散蚊虫,也缭绕着庄重气息。
县令展开帛书,声音穿透人群。
“三川郡南,怀阳里赵诚,率先登城破阵,斩敌二百二十七首,率众斩敌五百四十,擒将一人,夺旗一面,功绩昭然于军前……赐爵五大夫。”
刹那间,人群哗然,村民面面相觑,神色震骇。
“什么?杀了二百二十七个?”
“不会搞错了吧?”
“诏令已由上层反复核查,岂会出错?”
“可赵诚才入伍不久……”
“这战力,比西山那支还猛!”
“亲娘啊,还叫他小子?该唤五大夫才是!”
张余怔立原地,嘴唇微颤,反复咀嚼那串数字。
“先登,擒将,斩旗,杀敌二百二十七……”
话音落地,田啬夫已捧简上前。
户籍竹简上墨迹清晰:赵诚,爵位五大夫,赐田二十五顷,宅地二十五亩,隶臣二十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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