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寿,跪下了。
这个自诩高贵的荥阳郑氏嫡子,关陇集团未来的栋梁,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了房遗爱的脚下。
他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被房遗爱那诛心之言,摧毁得一干二净。
他身后的几十名亲卫甲士,看到主君投降,也都面如死灰,丢下了手中的兵器。
程处默和柴令武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本以为,今夜必有一场血战。
却没想到,房遗爱兵不血刃,仅凭三言两语,就让对方,俯首称臣。
“二郎这嘴,比刀子还快。”
柴令武低声对程处默说。
程处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向房遗爱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杀人,他程处默在行。
但诛心,他拍马也赶不上房遗爱。
房遗爱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郑元寿,声音依旧平淡。
“说吧。接头地点,账本,还有,参与此事的,都有谁。”
郑元寿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还带着一丝最后的侥幸。
“我若说了……你……你真的,能保我郑家?”
房遗爱笑了。
他弯下腰,凑到郑元寿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我保不了。”
郑元寿的瞳孔,瞬间放大!
“你……你骗我!”
他失声叫道。
“我没骗你。”
房遗爱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能保你郑家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长孙无忌的身上。你,从主犯,就变成了,被他胁迫的从犯。你荥阳郑氏,从谋逆的同党,就变成了,被他蒙蔽的受害者。”
“到时候,陛下为了,分化你们关陇世家,为了,安抚人心,只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顶多,是罚没家产,将你,流放千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房遗爱站直身体,看着他。
“是满门抄斩,还是破财消灾。你自己,选。”
郑元寿,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他明白了。
房遗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也从没打算,放过长孙无忌。
他要的,是让他们,狗咬狗。
他要的,是把整个关陇集团,都拖下水!
“我……我说……”郑元寿的声音,嘶哑,而又,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
第二日,清晨。
长安城,刚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朱雀大街上,早起的百姓和商贩,正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营生。
突然,一阵,整齐而又,沉重的脚步声,从城北的方向,传来。
百姓们,好奇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支,数百人的军队,正沿着朱雀大街,缓缓向皇城方向,行进。
这支军队,有些奇怪。
他们,既没有,高举旗帜,也没有,鸣锣开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十名,身穿盐铁司服饰的甲士,他们手中,高举着一块块,黑色的,生铁锭!
在他们身后,是一辆辆,用绳索,拖拽着的,板车。
板车上,装载的,不是货物,而是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木箱,全都被撬开了盖子,里面,堆满了洁白的生丝。
而在生丝的下面,赫然可见,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铁锭!
而在这些板车的后面,还跟着一群,垂头丧气,被绳索捆绑着的人。
为首的,正是,昨夜在渭水码头,被抓的周管事,和在十里堡,投降的郑元寿!
郑元寿身上,那身华贵的武官服饰,早已被剥去,只剩下一件,囚犯穿的,白色中衣。
他披头散发,神情萎靡,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的风采。
而在这支,游街示众般的队伍最前方,一人一骑,悠然而行。
正是,房遗爱。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正三品银青光禄大夫的,紫色官袍。
腰间,挂着陛下亲赐的,紫金鱼袋。
那根,代表着无上皇权的御用马鞭,就插在马鞍的旁边。
他神情自若,仿佛,身后那,足以,掀翻整个长安城的“赃物”,与他无关。
他就像一个,出门踏青的,王公贵族。
这一幕,瞬间,引爆了整个朱雀大街!
“天哪!那是什么?”
“是铁!是生铁!这么多生铁!”
“他们是什么人?盐铁司?他们怎么敢,把这些东西,拉到大街上?”
“那个被绑着的,不是荥阳郑家的郑郎君吗?他……他怎么成了囚犯?”
百姓们,议论纷纷,全都涌到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观看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那些,刚刚打开店门的商铺老板,和准备上朝的官员们,看到这一幕,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房遗爱!
又是这个房遗爱!
他昨天,才刚刚,把赵国公的脸,打得啪啪响。
今天,他竟然,直接,把私贩生铁的“铁证”,拉出来,游街示众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