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没有继续拆穿。
她接过汤碗。
“谢谢妈。”
“慢点喝,刚出锅。”
我夹了一块土豆。
炖得很软。
牛肉也入味。
“这个谁做的?”
“你妈。”沈明远回答。
林清禾瞧了他一眼。
“你切了土豆。”
“所以有一部分劳动贡献。”
“形状不统一那部分?”
“手工感。”
林晚星笑了一声。
家里很久没有听到她这样笑。
没有刻意压住。
也没有顾及学校里那些目光。
短短一声,却让沈明远夹鱼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饭吃到一半,林晚星把鲈鱼腹部那块没刺的肉夹给林清禾。
又把汤里的冬瓜分给沈明远。
轮到我时,她在土豆炖牛肉里找了一块牛筋,放进我碗里。
“你喜欢这个。”
“记得很清楚。”
“生活信息。”
“成本怎么算?”
“今晚免费。”
父母都在桌边。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
只有我们明白,它从最初那份家务交换里走了多远。
那时所有帮助都要估价。
一碗味噌汤换一条兼职信息。
多做一点,就怕欠得太多。
现在牛筋放进碗里,没有人再计算。
我吃掉那块牛筋。
“好吃。”
“又不归我做。”
“你夹的。”
林晚星垂眼喝汤。
耳后多了一点红。
沈明远专心挑鱼刺。
林清禾端起水杯。
两个人都像没听见。
他们装得不算高明。
好在没人打算揭穿。
晚饭结束后,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
外层淋着浅琥珀色镜面。
薄得能透出底下奶白色慕斯。边缘一圈没有多余装饰,只在中间放了四颗草莓和几片烤脆的杏仁。
切开后,截面很整齐。
茶色蛋糕胚只有两层。
中间夹着焦糖梨,梨丁保留一点脆度。酸奶慕斯偏酸,刚好压住焦糖的甜。
林晚星吃下第一口,叉子停在盘子上方。
“妈,你换配方了?”
“少了百分之十的糖。”
“梨里有柠檬皮?”
“只刨了一点黄色部分。”
“茶味比店里的更重。”
“你喜欢这个。”
母女之间的对话突然进入专业范围。
沈明远听了半天,最后问:
“所以好吃吗?”
林晚星说:“很好吃。”
他立即松了口气。
像这块蛋糕由他完成。
事实上,他只洗了草莓。
林清禾笑着把第二块切给我。
“知野尝尝。”
我吃了一口。
蛋糕胚湿润,茶香到后面才出来。梨丁带着焦糖味,慕斯则很清爽。
“比店里卖的好。”
“店里也归你妈做。”沈明远提醒。
“那家里这块更好。”
林清禾将刀上的慕斯刮进自己盘里。
“会说话了。”
“书店前辈训练成果。”
林晚星朝我这里望了一眼。
“看来学费没白欠。”
“还没结算。”
“离她远一点,能少欠些。”
父母依旧没有参与。
沈明远去厨房拿茶。
林清禾替他把蛋糕盘往旁边挪,免得他回来碰翻。
他们给出的纵容没有任何说明。
只留在这些不问里。
饭后,林晚星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隔了几分钟才进去。
门开着。
她站在书桌前,桌上摊着英语稿。房间里的物品几乎没有变化,床单也换过,窗台没有灰。
“有人进来过?”她问。
“妈换床单。我开过窗。”
“多久一次?”
“两三天。”
“为什么?”
“怕有味道。”
“空房间哪来的味道?”
“长时间不开窗会闷。”
她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你进我房间,不怕外面又有人说?”
“家里没有论坛。”
“爸妈呢?”
“他们大概已经察觉。”
这句话出口后,走廊传来沈明远的脚步。
他从门口经过,怀里抱着刚晒干的衣服。
看到我们都在房间里,他脚下慢了一点。
“缺什么吗?”
“没有。”林晚星回答。
“哦。那我把蛋糕装一盒,等会儿带给外婆。”
“好。”
沈明远继续往主卧走。
没有多问。
经过门口时,他甚至替我们把走廊灯关掉,免得光线晃眼。
房间里只剩书桌灯。
林晚星从相机里调出夜市照片。
第一张,我站在灯笼下面。
第二张,我们并排面对镜头。
翻到第三张,她动作慢下来。
那张抓拍里的两个人都没看镜头。
她在笑。
我朝她侧过脸。
夜市灯光虚在后面。
那种合适感,比昨晚从屏幕里看到时更明显。
“我打算洗两张。”她说。
“一人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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