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调查结束后的第三个工作日,早读照常。
物理课代表抱着作业从前门进来,刚放到讲台,江辞就在后面问我借红笔。
“你自己的呢?”
“借唐柚了。”
“她二班。”
“我知道。”
“所以?”
“昨晚忘拿回来。”
我从笔袋里抽了一支给他。
江辞接过去,顺手在草稿纸上写了个欠条。
【红笔一支。】
下面还留了签名的位置。
“至于吗?”
“免得以后有人说我侵占集体成果。”
我把那张纸揉成团,丢回他桌上。
“早读少说两句。”
“行。”
他把纸团压进桌洞,真的安静了。
最近几天,三班里很少有人当着我的面提周予白。
背后有没有,我管不到。
期中榜单还贴在年级公示墙上。
第一名仍写着他的名字。
成绩没凭空消失。
他做过的那些事,也不会因为成绩好就跟着消失。
两件事摆在那儿,各算各的。
第一节下课,手机在书包里震了几回。
班级群没有新消息。
家庭群里,沈明远转了一张校平台截图。
【学校发书面结论了。你们上课,午休再聊。】
后面跟着林清禾一句:
【先上课。】
我没点开大图。
江辞从前排转过来,压着嗓子问:“到了?”
“嗯。”
“你不看?”
“午休。”
他盯了我两秒。
“你最近越来越能忍。”
“数学老师已经进楼了。”
江辞立刻转回去。
三十秒后,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进班。
今天讲上周的小测。
我错了最后一道第三问。
挺正常。
生活没因为学校给出结论就暂停。
第二节课间,我去走廊接水。
二班后门有人出来。
林晚星抱着英语练习册,停在饮水机另一边。
她也收到家里的转发。
“你看了吗?”
“还没。”
“我也没。”
水快满时,我关掉开关。
“午休?”
“嗯。”
她把杯盖拧好,又说:“唐柚已经读完了。”
“怎么知道?”
“她刚才上课时发了八条消息。”
“内容?”
“前四条在骂人,后四条在哭。”
很符合她。
林晚星把手机屏幕朝我这边偏了些。
小群最上面全来自唐柚。
【改了!!】
【苏禾名字回去了!!!】
【项目页刚更新,我截到了!!】
【我前几天就想说,做事的人连名字都留不下来也太憋屈了。】
再往下,江辞已经回了。
【上课。】
唐柚: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刚才不也在群里回消息!】
江辞:
【我回复两个字。】
【这条六个。】
群里安静了。
我把杯子拿稳。
“数学课?”
“英语。”
“那更危险。”
林晚星收起手机。
上课铃响。
她往二班走,我往三班走。
到各自后门附近,她叫了我一声。
“沈知野。”
“嗯?”
“名字改回来这件事,我挺高兴。”
“我也一样。”
她没有再说别的,进了教室。
午休铃响,我才点开沈明远转来的截图。
家校平台发给受影响家庭的告知摘要很短。
涉及周予白个人隐私和校内纪律等级的部分没有展开,只列与既往申诉有关的处理。
本学年校级推荐申报资格取消。
相关评优申报同步撤回,此前学生会撤职处理维持。
志愿服务最终按四十八小时计入,多出的六十小时不并入个人时长。
无障碍语音导览项目恢复原始成员分工,项目发起、文案统筹、录音协调、学生联络分别标明负责人。
文化节优秀组织申报重新审定,个人处置贡献按后台流程、应急提纲和实际岗位更正。
竞赛论文由学校向赛事方补交作者贡献说明及版本情况,校内推荐加分撤回,外部奖项交赛事方复核。
咨询机构参与推荐文本修改、校内底稿流转等情况,由学校另行向相关管理渠道报送。
最后一项写得最短。
推荐简表存在多处与同期原档不符的扩大表述,学生本人在收到退回意见、版本确认页及修订提示后仍完成提交。
到这里,告知书里没有再出现“疏忽”两个字。
我读完,把截图关掉。
事情查到最后,学校给了学校该给的回答。
剩下那些涉及个人处分等级的内容,本来也轮不到我们拿去讨论。
五分钟后,我们在食堂二楼最里面碰头。
天气转凉,风从连廊灌进来,唐柚嫌冷,早早占了靠墙的位置。
她把自己的手机立在纸巾盒旁。
屏幕上只有上午刚更新的项目公开页。
江辞端着两碗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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