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可有要紧事找我吗？”
穆燕姝看向沈云峥，熙攘的街市里，如水的人流里，一袭白色锦衣，一条白玉配饰腰带，衬得他宽肩窄腰。
沈云峥今日墨发别以白玉莲花冠固定，肌肤胜雪三分，偏生那笔挺而修长的英眉与深邃的眼眶，给他添了几分阳刚之气。
今日的锦衣常服，玉带锦靴，穿的皆是穆燕姝送的，就连腰带上挂着的荷包，也是燕姝上回送去安宁侯府的。
“燕姝，这是顺路带的茶点，没想到在这正好遇见，我的马车便在前头，不如顺路送你回楚家绣坊。”
沈云峥漫不经心地道。
“好，”燕姝看了前边不远处停靠的马车和伸手向她打招呼的昭雪，点头应下。
如今楚家绣坊隔壁的铺面宅邸是他沈云峥的产业，他们也算顺路。
如今凌家已倒，世家的不少官员在这次，被贬谪的贬谪，流放的流放。
空出来读不少位置，由此次科举上榜的举子们经二次考核填补空缺，这样一来，沈云峥愈发忙碌。
马车缓缓而行，去的却不是楚家绣坊的方向。
穆燕姝察觉到车窗外的景色不一样的时候，马车已经快要出城。
“沈大人，我们这是去哪儿？”
燕姝微微皱眉，如今天色近晚，暮色四合，沈云峥这时带她出城，不好吧。
“燕姝，”沈云峥坐在马车上的主位，他一身洁白锦衣坐在锦榻之上，闭目养神。
沈云峥闻言睁开眼，看向燕姝，柔声回答，“燕姝来京城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这次云峥搭线，在京郊的望星阁设宴，宴请如今京中初升任的一些官员与家眷。”
“燕姝，你知我是男子，家中又不曾娶妻，并不会在宴席中招待女眷。”
“这些又是官眷，身份特殊，如今你是女商，绣坊和旁的生意你都在打理，认识一些官眷，对你有益。”
沈云峥一脸真诚地望着穆燕姝，解释道。
他本就淡泊疏离的外貌，如今眼神真挚望着自己，好似旧友向她乞求帮助。
燕姝望着眼前的沈云峥，眸色澄澈似山间清泉，又是如此的对他直白，燕姝叹了口气，虽有些于礼不合，但归根究底她一介女商，确实没有像那些达官显贵的贵女一般讲究那么多的礼仪。
“好。”
穆燕姝还是应下，既来之则安之，她得知后续的安排后，索性也闭目养神。
穆燕姝和沈云峥之间，不知何时有了这样的默契，一个眼神亦或是一个脸色，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马车出了城，山路转角的地方，两个岔道汇合的马车几乎擦到，昭雪急拉缰绳，跑马一个踉跄，车辆微晃。
沈云峥伸手扶住往一侧倾倒的燕姝，他的手掌宽厚结实，扶住燕姝细细的手臂，温暖的触感使两人都有些不自然。
待车正常行驶，燕姝望着沈云峥往回收到手臂，看见手臂内侧一条狰狞的红痕。
“这是什么？”
穆燕姝余光瞥见他手臂内侧从袖间露出的狰狞红痕，作为医者本能，她下意识伸手反握住沈云峥的手，另一只手掀开衣袖，这一次，完整的看见那一小条狰狞的红痕。
“这是什么？”穆燕姝看着沈云峥手臂上的狰狞红痕，觉得好生奇怪，她从未在医术中看见过这样的伤痕。
穆燕姝抬眸，眼神清澈，眸光里，是好奇，亦是关心。
沈云峥感受到她关切的目光，白若初雪的肌肤，微微泛红，就像初开泡酒褪色的海棠，淡淡的潮红浮在脸颊。
就连沈云峥的一双耳，都透着微微的粉。
穆燕姝握着他手的那一瞬间，她带些凉意而温柔的指尖抚过他肌肤上的血痕痣的那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悸动，撩拨着沈云峥的心。
四目相接，沈云峥只觉得那目光明明清澈明亮，可落在他眼底，却是一片深邃的寒潭，满是看不清道不明的暗色，是他心底潜伏已久被撩拨起的潮涌。
“这，是胎记。”
沈云峥面色极不自然的白里透红，他终究是瞥向别处，避免对漏出错处，被聪慧的她察觉。
沈云峥不想她知晓血痕痣一事。
他不愿血痕痣既是他的束缚，亦是她的枷锁。若以燕姝善良的心思，必然会知恩图报。
可沈云峥觊觎的是穆燕姝的真心托付，而不是欠债还恩情。
“胎记？”
穆燕姝再一次看上那个血痕痣，她不动声色，用指尖轻轻触碰观察，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触碰到血痕痣的时候，那狰狞的红色疤痕仿佛会呼吸般，一闪一闪透着隐隐的血红色暗光。
就仿佛，那东西是活的，宿在白玉般的手臂上一般。
“你确定？”穆燕姝抬头，眸光变得犀利而清晰，她反问道，“我可不曾见过这般的胎记。”
穆燕姝伸手替他诊脉，却发现他的脉象较于之前，虚弱了些。
明明应当是血气方刚，最俊朗的年华。可穆燕姝却觉得他的脉象，倒是探不出是何原由的虚弱。
“这胎记，可上次我救你时，可没有这胎记。”
穆燕姝轻描淡写地戳破沈云峥的谎言。沈云峥闻言，耳朵愈发发红，那个督卫司里冷酷无情的修罗阎王，此刻却像只草丛中略微有些呆的白兔，被戳破心事后，愈发的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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