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姝，你真是聪慧至极。”
沈云峥脸色微微带些不自然的浅色红晕，有点像是被抓包的模样。
“燕姝，应当没有人，可以骗过燕姝。”
沈云峥轻轻地挣开穆燕姝的手，他的眸光清冷中带一些温柔。
他的视线不愿意触及沈云峥，淡淡地开口，“燕姝，其实，这是上次遇刺中了毒，御医解毒后留下的后遗症。”
“只是模样恐怖了些，并无大碍。”
沈云峥抬头看向她略带狐疑的眼神，笑得温柔，如沐春风。
穆燕姝没有从他眼眸中找出丝毫破绽，仿佛一切就是如他所说那般。
似乎他的笑容治愈又温暖，燕姝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她反手找到马车案几上的笔纸，提笔写下一个药方。
“沈大人，按我的方子去抓药，可补气血。”
“你这身子，比起去年可是弱了不少，可得好好调理。”
沈云峥淡淡地开口，柔声应允她。
“燕姝，都听你的。”
沈云峥看着眼前温柔而美丽的女子，忽得想起那日她坐在楼阁里，印在小轩窗的眼眸里，也是这样的温婉。
沈云峥觉得自己这一世，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她身边，走到了她心中一个比较在乎的位置。
虽然穆燕姝未曾对他心动，可亦是将他当做旧友。
或许这样也好。
沈云峥微垂眼眸，终是不再看燕姝，直到马车很快抵达望星阁。
望星阁，立于京郊北望山之巅。
沈云峥与穆燕姝随着侍从登上望星阁主楼。主楼之外，暮色四合，彤日跃于千山之间，柔和明亮的火烧云，染透了半边天空。
沈云峥与穆燕姝凭栏而望，只觉得山河璀璨，人间美好。
“燕姝，如今的日子，是你所欢喜的吗？”
沈云峥望着远处的夕阳与蒙了层雾气般柔美秀丽的青山，哑声问道。
“是我所欢喜的。”
穆燕姝闻言，并未抬头望向沈云峥，她远眺群山与夕阳，似乎这一世，她活成了穆燕姝，而不是安宁侯府的主母。
她喜欢如今的穆燕姝。
“欢喜便好。”
沈云峥回头，身侧的穆燕姝朱唇微微上扬成一道柔美的弧度，她美丽而闪闪发光的样子，就像她发鬓间别着的东珠，令他心动。
沈云峥与穆燕姝先后入了顶楼的雅间。如今的沈云峥，大盛王朝第一权臣，世家权贵在面前，也得替他让位擦凳。
沈云峥言语穆燕姝入席，雅间里早已候着不少官员与官眷。
“沈大人，请坐。”
雅间内的端坐的人，在看见沈云峥进入雅间门的瞬间，齐刷刷地站起身，笑着迎接沈大人。
就连燕姝，也只是刚踏入门，便被几个年轻貌美的官家女眷，簇拥着拉入女眷的席面入座。
酒过三巡，那些官眷们笑着同她聊首饰头面，锦衣常服，胭脂水粉，迎合着穆燕姝的喜好聊家常。
这一场宴席结束。沈云峥与穆燕姝一同，依旧是山间倚栏而望，只不过不再是夕阳映照群山，而是夜色似墨，繁星璀璨落满望星楼。
“燕姝，回家吧。”
沈云峥看着穆燕姝，他身上有微微的酒气，雪肤染上几抹微红。在这一刻，沈云峥看向穆燕姝，两人并肩而立，夜色星辰在他们眼前，化作无垠的星河。
回程马车上，沈云峥要求穆燕姝，写好所有官眷的订单，这些订单有所不同，燕姝提十分之一的利润，其余需要上报圣听。
穆燕姝听着便一边写下订单，一式两份，一份递给沈云峥一份留作己用。
“以后，皆是如此。”
沈云峥淡淡吩咐。
“燕姝明白。”
“燕姝，从此以后，你是这大盛王朝的第一皇商。”
“日后与官府和官吏官眷的订单，皆要上报圣听。”
“旁的订单，则不需。”
“燕姝，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沈云峥闭目养神，细声叮嘱。
“多谢沈大人提携。”
能做京城第一皇商，自是陛下的首肯。能让陛下首肯，那这牵线搭桥之人，自然是眼前的沈大人。
沈云峥倚着马车的案己，闭目养神，微红的脸颊，垂下的眼睑盖住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眸，长长的睫毛落下的影子，垂在雪肤上分分分明。
他似是睡着了，并未有半分反应。
穆燕姝见状，亦是如此，安静噤声，不再言语。
直至马车抵达楚家绣坊，燕姝抱着那叠属于她的订单下了马车，马车再次缓缓前行时，马车中闭眸的人，忽得睁开眼眸。
他伸手微微掀开一角车帘，透过车窗望向燕姝转身离开的背影。
······
“九爷，那位便在前头的雅间里。”
“如今是教坊司的罪女，废了武艺，带着一只白色的瘸腿狗，初时不乖，上了些手段，如今已经训练妥当。”
“虽然曾是凌家的女官尚书大人，如今却只有艺名唤作如霜。”
九无珏听着属下的汇报，终究是抬起眼眸，眼神凌厉似冰霜。
“那便带我去看看。”
九无珏冷冷的道。
侍卫带着他，一路行至约好的雅间。
九无珏踏入雅间的那一瞬间，原本抱着琵琶坐在凳上等待传唤奏乐的女子，在听闻声响时，转身回头，看见九无珏的那张脸，面色瞬间青白，浮上惊恐。
“你，是你······”
凌玉华看着九无珏，面色惊恐，她将琵琶握在手中，高高举起，以琵琶威慑一步一步往她的方向靠近的人。
“你不过是昔日我凌家的一条狗，如今，连你也配在此听我弹曲吗？”
凌玉华脸上，有惊恐，亦有愤怒，愤怒使她的脸愈发扭曲，甚至连声音也有些歇斯底里。
“主人，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凌家全族除了凌贵妃都被灭口，唯独你活了下来？”
九无珏冷冷的道。
“那是因为，我在沈云峥动手前，就把你偷梁换柱，用一个死囚犯换了出来。”
“主人，曾经你高高在上，借着凌家的权势，为所欲为。”
“如今，你便好好在此享受。”
九无珏冷冷看着面色愈发惊恐的凌玉华，哑声道，“好好再次享受，这才是我为你亲手打造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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