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决不能退。”
“如今云峥这情况，再找一个合适的女子成婚，几乎不可能了。”
“如今满京城都在传他的流言，这个档口，再为他说亲何其困难。”
“原先我是真看不上这穆家做区区女商的小女娘嫁给云峥。”
“可若是真让云峥孤独终老死去，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做义子继承侯府家业，或者接着扶持那个只会败家的沈云峥。”
“好歹这个穆燕姝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一来云峥虽是心善，但对这穆燕姝也算是真心实意。”
“此刻他虽说此身不娶免得早死祸害旁人，但若是那女娘对云峥也是一片心意，自愿嫁于他。”
“那云峥说不定不会拒绝。”
沈老夫人细细盘算，总归不能苦着自己的孙儿，总归还得想尽办法延续沈家香火，总得为安宁侯府的产业培养个继承人。
“至于那个义子，他想养报恩便养着，侯府又不缺那孩子一口饭一件衣，只是继承衣钵，那只能是云峥的亲孙儿！”
“你先去想办法从那小厮那揽过这婚书的活，把婚书扣我这，快去！”
沈老夫人生怕嬷嬷去晚了，那婚就退了，她催着嬷嬷去办。
······
安宁侯府，墨云轩。
沈云峥在二楼卧房内，透过打开的小轩窗缝隙内看见刚从小厮那用重金打赏拿到婚书的嬷嬷，顺手把婚书藏怀里，左右张望着，然后从不远处的水榭书房离开。
昭雪站在一旁，对着自己身边嘴角都要压不住翘上天的主子，眼带笑意，不由得问，“主子，你是如何算到，你真要退婚，但老夫人绝对不会让你退成？”
“主子，你不会真的掐指一算，连老夫人都能算出她要做什么？”
昭雪有些纳闷，他抬头望着沈云峥，却见沈云峥眸光悻悻，只是凝视着嬷嬷离去的方向，很久才回了一句。
“因为足够了解，知晓祖母若是寻常情况，必然不会接受燕姝。”
“也是因为足够了解，明白在祖母眼中，侯府未来与子嗣同样重要，我亦重要。”
“明白祖母，权衡之后，还是不愿放开燕姝，因为他把燕姝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沈云峥平静地说出这些，“让你安排的事，安排了吗？”
沈云峥回头看向昭雪，昭雪点头。
沈云峥望着外面积的愈来愈深的雪，抬头望着外面飘飘扬扬落下的飞雪，温声地开口，“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看我能否预料到这阵东风会不会来。”
沈云峥望着被雪盖满的墨云轩，望着墨云轩那水天一色的洁白，他眼里是化不开的情愫，如同霜雪冰封般。
······
“小姐，昨日已经替您跑了一趟那地方，把药稳妥送到。”
梨落上前替燕姝磨墨，她方才把带回屋剪好的红纸一叠一起抱过来。
梨落研墨仔细，动作轻柔，最知燕姝喜好。
燕姝看着梨落，淡淡一笑，“你怎么夜里还赶工三个，把这么不要紧的活当宝贝，可不知我更宝贝你那双眼睛。”
“下次不要熬夜了，多爱惜爱惜自己的眼睛吧。”
燕姝的眼里，是对梨落的怜惜。梨落则是默默地磨好墨，腼腆一笑，“小姐，梨落这双眼睛，眼明心亮。”
“你放心，下次不会了。”
梨落虽然这样说，燕姝心中明白，她再有下次，还会如此。
因为梨落，从来都是为她考虑，前世她为她而死，这世她默默给两人存了一笔丰厚的嫁妆，早已将部分产业记在两人名下。
年前，也想过请媒人给两人说门亲事，可是两人不是说这个不合眼缘，就是说那个缘分未到。
一个两个都说她都没嫁，哪有做丫鬟的先嫁了的道理，变着法子为她操心。
到底拗不过两人。
梨落研墨后，将那红纸一张张平整展好，用镇纸妥帖压好。
燕姝提笔，落下一幅幅春联。
燕姝每写一幅春联，梨落便拿一幅写好的春联晾起来。她们很有默契的，一人写，一人晒。
就像最开始的时候，燕姝做一些抄书和画画本子的活儿，梨落也是这样，默默给她打下手。
桃夭是晚一些的时候，落日洒满打开的窗景时，她才推开门，从屋外极美的雪景里踏雪而归，入室来。
门推开的时候，鲜艳红润的晚霞透门而入，照在桃夭的身后，衬得她一身锦衣璀璨。
桃夭是个大嘴巴，她人才一脚踏入屋内，便置了伞在屋外，她风风火火地迎着两人一路小跑而来，背后是框着晚霞的雪景。
“小姐，真的，今儿一早，沈家来人上门来退亲了。”
“虽然这退亲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我还是关起门来，把来拿退婚书的几个小厮嘲讽了一顿，也算给我家小姐出气了。”
“这安宁侯府算什么，小姐这般好的人，十个沈大人都比不上。”
“和小姐退婚，以后必然是沈大人后悔。”
梨落闻言，笑着关门，这个丫头永远进屋不知道关门。
燕姝看见她头顶发丝上与肩膀上沾染的雪粒子，笑着替她拍去那些雪粒子。
“桃夭，”燕姝笑着同她说，“你看这两条春联，哪条写得好？”
“这条，”桃夭指着其中一条春联，柔声挽着燕姝的手臂，笑着和燕姝说，“其实小姐写的哪条都好。”
“小姐啊，写了这么久，会不会手酸啊？”
“我让小厨房给小姐炖了燕窝冰糖炖红枣，小姐不是前阵子受伤流血了，桃夭可要好好给我家小姐补补血，补补身体。”
桃夭抓着她的手臂撒娇，燕姝放下笔，看着她宠溺地笑着回答，“那就让我尝尝我们桃夭悉心吩咐小厨房炖的甜品，是什么味道的。”
“要是真好吃，就在除夕给桃夭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可好？”
“好好好，那小姐，你可得给我包个大大的红包，要比去年的更厚哦！”
桃夭笑着抓着燕姝的手，两人相视而笑，霞光透过窗，满屋是柔和而鲜艳的霞光，如此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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