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顾安安把玉坠的秘密告诉了陆鸣蝉。
少年拿起玉坠,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了那几个刻字后,皱起了眉头:“梅树?什么样的梅树?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顾安安摇了摇头,“外婆生前住的院子里确实有一棵梅树,但那是她退休后才种的,树龄不到二十年,不可能藏东西。所以应该不是那里。”
“那会是哪儿?”
顾安安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开始在记忆中搜索所有与外婆和梅花相关的片段。
外婆生前最喜欢的花就是梅花。她的绣品中经常出现梅花的图案,她的针谱封面上也画着梅花,甚至连她用的顶针上都刻着梅花纹路。梅花对于外婆来说,不仅仅是一种花卉,更是一种象征,一种寄托。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外婆曾经跟她说过,她年轻时在苏州的一家绣坊学艺,那家绣坊的院子里种着一棵百年老梅树,每到冬天梅花盛开的时候,满院子都是清香。外婆说,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梅树。
“苏州的那家绣坊。”顾安安睁开眼睛,“外婆年轻时学艺的那家绣坊,院子里有一棵百年老梅树。如果外婆要藏东西,她很可能会选择那里。”
“那家绣坊还在吗?”陆鸣蝉问。
“不知道。”顾安安诚实地说,“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可能早就拆了或者改建了。但值得去碰碰运气。”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坐上了前往苏州的大巴。
根据外婆生前零星的描述,那家绣坊位于苏州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名叫“锦云绣坊”。顾安安在网上搜了一下,没有找到任何相关信息,显然这家绣坊早已不复存在。
但他们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到了苏州,两个人按照外婆描述的大致位置,在老城区的小巷中穿梭寻找。那些巷子狭窄而幽深,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墙头上长满了爬藤植物,偶尔有几只野猫从墙头跃过。
他们问了几个当地的老人,但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锦云绣坊”这个名字。就在顾安安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坐在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太听到了他们的询问,慢悠悠地开口了:
“锦云绣坊啊……早就关了,得有三十年了吧。”
顾安安连忙蹲下来,礼貌地问道:“奶奶,您知道那家绣坊的旧址在哪儿吗?”
老太太指了指巷子深处:“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拐,有一扇红漆木门,门口原来有一对石狮子,后来被搬走了。那就是锦云绣坊的老地方。现在改成了一家茶馆,开了好几年了。”
顾安安道了谢,拉着陆鸣蝉按照老太太的指引找到了那家茶馆。
茶馆不大,门脸装修得很雅致,门口种着一丛修竹,和周围的老建筑融为一体。顾安安推门进去,一股茶香扑面而来。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看到客人进来,微笑着打招呼:“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两位。”顾安安环顾了一圈店内,目光落在后院的方向,“请问,你们后院是不是有一棵老梅树?”
年轻姑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那棵树据说有一百多年了,是我们茶馆的‘镇店之宝’。每年冬天开花的时候,好多客人专门来看呢。你怎么知道的?”
“我外婆以前在这里工作过。”顾安安说,“我能去后院看看那棵树吗?”
“当然可以。”年轻姑娘热情地引领她们穿过大堂,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株芭蕉,中央是一座小小的假山。而在假山旁边,一棵虬枝盘错的老梅树静静伫立着,树干粗壮,树皮皴裂,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虽然是深秋,树叶已经落尽,但那些遒劲的枝干依然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顾安安走到树下,伸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外婆,我找到这里了。
她绕着树干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树根周围的泥土。由于常年有人打理,树下的泥土很平整,看不出任何挖掘过的痕迹。
但如果外婆真的把东西藏在这里,她一定会留下某种标记。
顾安安蹲下来,用手拨开树根附近的落叶和浮土,一寸一寸地搜寻着。陆鸣蝉也蹲下来帮忙,两个人像考古学家一样仔细地翻找着。
几分钟后,陆鸣蝉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物。他拨开泥土,发现那是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砖,和其他铺地的青砖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块砖的边缘被人为打磨过,比其他砖块要规整一些。
“安安,你看这个。”
顾安安凑过来看了看,伸手试着搬动那块青砖。砖块松动了一下,被她顺利地取了出来。
砖块下方,露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
她的心跳加速了。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油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画着一朵五瓣梅花。
和外婆留给她的那本针谱,一模一样。
她翻开册子,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娟秀工整的字迹:
“安安,当你看到这本册子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很久了。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当面告诉你,只能以这种方式留给你……”
顾安安的视线模糊了。她紧紧握着那本册子,仿佛握住了外婆的手。
她找到了。
外婆留给她的最后一份遗产,终于到了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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