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街巷万诡集体复苏
整片荒镇的天光,彻底垮了。
但不是入夜。
我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此刻的天,只是一片死寂昏灰,没有落日,没有夜色,没有星月。
只是白昼的光明被规则硬生生抽走、压制、磨灭。
法理上,现在依旧是白天。
日规制衡还在兜底,夜规尚未落地,整片镇子还没开启真正的死亡清算。
只不过,我破了锁链规制、逆了荒镇套路,触发了千年未见的时序反噬。
原本完整充裕的白昼时长,被狠狠腰斩、加速、透支。
光明还没彻底归零,可留给我们的活命时间,已经屈指可数。
空气闷得发慌,冷热两股戾气死死绞缠在巷道之间。
半边风裹着婚嫁红煞,燥热焚胸。
半边风卷着丧葬死气,冰寒刺骨。
红白双气不再互相制衡抵消,彻底失衡、肆意蔓延,铺满街巷每一寸砖缝、每一片屋檐、每一户紧闭的民居。
整条死寂长巷,像一只缓缓睁眼的巨兽,蛰伏千年,即将苏醒。
许软站在我身侧,脸色紧绷,眼底青芒始终亮着。
她的阴眼扫视四方,视线穿透厚重灰雾,看得比我更透彻。
“所有民居的煞气封印,全部松动了。”
“白昼压制力大幅衰退,街巷浅层禁忌在集体解封。”
“废话。”
我攥着掌心滚烫震颤的木牌,粗声低骂。
“老子拆了它们的锁链杀局,断了它们的套路!”
“这帮阴货不敢正面跟我硬刚,就开始玩阴的!”
“压缩白昼、解封群诡,想靠琐碎消耗磨死我们!”
我心里透亮。
双煞镇灵被白昼铁律死死锁着,真身不能现世,不能破格杀生。
它们杀不了我,耗得起我。
既然单人杀招破不了我的防御,那就放开全镇蛰伏的浅层诡物,用数量、用环境、用无尽骚扰,一点点拖垮我的气血、心神、耐力。
典型的懦夫打法,脏得离谱,却稳得要命。
就在这时,巷道左侧第一户老旧民居,传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无风自鸣,门栓自行错位松动。
漆黑木门微微张开一指缝隙,幽深漆黑的屋内,没有半点人声,没有半点光影。
唯独一缕腐朽发腻的红绸脂粉气,顺着门缝缓缓飘溢而出。
不香,不艳。
是搁置百年、浸染煞气相、泡过枯骨冤魂的死寂腥甜。
紧跟着,一只边角描金、漆面斑驳的红漆喜盒,慢悠悠从漆黑门缝里滚了出来。
盒子不大,制式老旧,本该是旧时婚嫁纳聘的喜庆物件。
可落在这荒镇死巷里,红得发黑,艳得诡异,每一道雕花纹路里都透着怨气。
“民居藏喜盒,嫁娶怨诡。”
我眼神一沉,脚步稳扎不动,丝毫不敢轻敌。
荒镇双规,红主婚嫁枉死,白主丧葬孤魂。
这盒子能在白昼将尽之时率先苏醒,绝对是整条街巷最先解禁的凶物。
还没等喜盒完全落地,隔壁民居同步响起异响。
咔——!
同样无风自动,房门弹开细缝。
一口巴掌大小的漆黑小棺,顺着门槛缓缓滚出。
棺身暗沉如墨,刻满扭曲缠绞的丧葬纹路,棺盖半掩,丝丝惨白寒雾源源不断溢出。
雾气落地即结霜,脚下青砖瞬间凝出一层薄白碎冰。
寒意顺着鞋面往上钻,冻得人血脉发僵。
一喜一丧,一红一白。
两户诡物,同步苏醒,遥遥呼应。
这只是开始。
下一秒,整条长巷密密麻麻、接连不断响起开门异响!
咔咔哒哒、吱吱呀呀!
左右数十户民居,木门尽数自主松动、弹缝、敞开!
没有外力,没有阴风,纯粹是屋内蛰伏百年的诡物,挣脱了白昼规则的枷锁,强行撞开封印!
一户开,两户开,百户开!
整条死寂街巷,瞬间被细碎诡异的动静填满。
家家户户门缝窗隙之间,无数红漆喜盒、漆黑小棺、残旧红绸、破败白幡,纷纷露头、悬浮、颤动、翻滚。
满眼红白交错,遍地铁诡丛生。
无数喜盒渗出赤红煞雾,在空中交织成轻薄缠人的红纱罗网。
无数小棺飘散惨白死雾,在地面堆叠成厚重沉郁的幽冥瘴气。
红雾缠人神魂,乱人心智,勾人虚妄婚嫁幻念。
白气封人肉身,滞人血脉,压人身形生机活力。
两股煞气上下交织、内外合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整条街巷铺开一张无声无息的杀阵。
没有爆炸轰鸣,没有惊天动地。
却是最折磨人的——温水煮蛙式全域绞杀。
许软呼吸微微发紧,语速急促。
“它们在联动布阵!”
“不是单独作乱,所有浅层诡物在同步汇聚双煞!”
“再任由煞气蔓延,整条巷道会彻底变成禁绝死地!”
“我看得见!”
我低喝一声,眼底戾气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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