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日头正毒,柏油路面泛着一层晃眼的油光,茶王顶山脚下的晒谷场被搭成了临时彩棚,红绸布在风里飘得猎猎作响。苏晚攥着半块莲纹银饰站在彩棚边缘,领口的暖玉还残留着刚才发烫的余温——方才那顶绣莲纹的草帽在黑松林里一闪而逝,没等她追上去,人影就没了踪影。
“晚姐!砂石场的车到了!”二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王虎那孙子果然不敢拦,说是收到了镇里的通知,让我们直接卸车!”
苏晚转头望去,只见两辆满载砂石的卡车顺着新修的土路慢慢开过来,车身上印着县砂石厂的字样。陆霆琛刚从村口的民兵岗哨回来,肩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右腿的旧伤处贴着一块深色的膏药——刚才他带着民兵布控时,不小心蹭到了路边的石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都安排好了?”陆霆琛走到她身边,顺手递过一瓶冰镇的绿豆汤,是他早上用空间灵泉泡的,刚从供销社的冷藏柜里拿出来,“王三刀那伙人已经被民警带走了,刚才有个被他们敲诈过的村民带着证人去了派出所,把他们去年砸供销社小卖部的事也抖出来了。”
苏晚接过绿豆汤,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暑气。她抬头看向彩棚方向,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正扒着彩棚的柱子往里看,手里攥着用树枝编的小篮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棚子上的红绸布。那是茶山村的留守儿童,之前都在山坳里的土坯教室上课,窗户漏风,冬天冻得连笔都握不住。
“孩子们都来了?”苏晚问。
“嗯,村支书挨家挨户喊的,”陆霆琛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孩子,“刚才还问我,新教室能不能有玻璃窗户。”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三辆警车顺着土路开过来,停在彩棚旁边。为首的民警下车后径直走到陆霆琛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陆同志,我们已经把王三刀一伙全部控制住了,经核查,他们共有三次聚众斗殴、两次敲诈勒索的案底,这次的情况足够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陆霆琛微微颔首:“辛苦你们了,麻烦把他们的案底记录整理好,顺便通知一下镇里,把王虎囤货抬价的事也一并处理了。”
“放心,都安排好了。”民警转身走向被民兵押着的王三刀。王三刀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打肿的淤青,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舅是前村支书……”
“你的舅已经被停职调查了,还有你背后的王虎,我们已经查到他囤货抬价,涉嫌扰乱市场秩序。”为首的民警拿出手铐,“带走!”
王三刀还想挣扎,却被两个民警死死按住,拖上了警车。他带来的七个混混见状想跑,却早被埋伏在周围的民兵拦了下来,一个个抱头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围观的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指着王三刀的背影骂“活该”——毕竟这伙人在茶山村横行霸道了好几年,没少欺负老实村民。
张桂英挤到苏晚身边,拍着胸脯道:“晚姐,多亏了你和陆同志,不然今天这工程真要被搅黄了!我家那小子上次还被王三刀抢了卖柴的钱,这下总算能出一口恶气了!”
苏晚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到二柱带着几个年轻村民从卡车边跑过来,车上的砂石已经卸了大半,堆在彩棚旁边的空地上,像两座小山。“晚姐,砂石都卸好了,接下来怎么安排?”二柱擦了擦汗,“村支书说让我们先把地基打好,下午就能动工。”
“先让大家歇会儿,喝口水,”苏晚指着旁边的大水桶,“我让供销社送了绿豆汤过来,每人都有份。另外,今天来帮忙的村民都记工分,晚上去大队部领粮票。”
村民们一听有工分和粮票,顿时更起劲了,纷纷拿起铁锹和锄头,开始清理彩棚周围的杂草和碎石。陆霆琛则带着几个民兵在工地周围巡逻,防止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捣乱。苏晚走到孩子们身边,蹲下来摸了摸最前面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的头:“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秀秀,”小姑娘怯生生地说,“以前的教室冬天会漏雪,我的课本都湿了。”
苏晚心里一酸,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是她昨天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本来留着给弟弟苏明的。“拿着,等新教室建好了,你们就能有新课本了。”
秀秀接过糖,眼睛弯成了月牙,拉着身边的小伙伴们一起道谢。不远处,苏老根拄着旱烟袋站在树荫下,看着热闹的工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之前被刘氏气得哮喘发作,后来喝了苏晚用灵泉水泡的茶,身体好了不少,今天特意让二柱扶着过来看看。
“晚丫头,这工程多亏了你啊。”苏老根走到苏晚身边,声音有些沙哑,“当年我当生产队长的时候,就想给村里建个像样的学校,可惜那时候太穷,没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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