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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几个村子凑在一起,生活习惯、行事准则必然发生碰撞。
摩擦产生矛盾,矛盾积累成怨气,最终演变成今日的械斗。
吴河听得目瞪口呆,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原来……你早就看穿了?”
“自然。”
陆庆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然道,“娶个媳妇尚且要磨合性情,何况是将数个宗族村落强行捏合?若不出点岔子,反倒不正常了。”
陆庆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深邃地落在吴河身上,语重心长地提点道:“遇事需稳,心定则不乱。
今日这般慌乱的场面,若下次再遇,当如何自处?”
吴河心头一凛,当即拱手沉声道:“属下谨记。”
“去吧。”
陆庆随手一指远处烟尘,“让那帮家伙闹个够。
你且带着蟒龙卫过去压阵,切记,只限驱散,莫要伤及性命。
若是闹出人命,这局面可就收不住了。”
吴河会意,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退下。
……
远处的村口早已是人声鼎沸,尘土飞扬。
只见两拨村民手持农具——锄头、木棍、砖石,正混战在一起,宛如一场毫无章法的街头乱斗。
喊杀声震天,却透着一股子市井的蛮横与荒诞。
周乾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不禁摇头失笑:“真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前一脚还在雁门关替大雍皇朝平定党项之乱,这一脚回来,竟还得管这乡野间的鸡零狗碎。
这日子,是一刻也停不下来啊。”
吴海面色冷峻,并未多言,只是冷冷吐出二字:“清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入人群,声如洪钟炸响:“住手!”
蟒龙卫紧随其后,铁甲铿锵,瞬间将混乱的中心围得水泄不通。
“哟,怎么着?这是要偏帮下河村不成?”
大柳村的壮汉挥舞着铁锹,满脸横肉抖动,怒目圆睁。
“就是!我们大柳村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下河村那边也不示弱,领头的一个汉子梗着脖子吼道:“先来后到懂不懂规矩?我们村子比你们早到一步,这地盘自然归我们!你们后来者,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少拿规矩压人!”
大柳村的人嗤之以鼻,“先来的就是大爷,后来的就该 ** ?扯淡!我们受这窝囊气做什么?”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又要动手。
吴海大步跨前,张开双臂,如同一座铁塔挡在两派之间。
他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兄弟,何必动刀动枪?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都要在这蟒龙村共生共荣。
因一口井打水就结仇,值得吗?”
见众人虽未动手,但眼神中仍不服气,吴海索性挑明,胸膛挺起,傲然道:“若有人不服,只管来找我吴海单挑!我倒要看看,谁敢与我过招!”
全场骤然寂静。
下河村与大柳村的人群面面相觑,原本高涨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
他们不傻。
在蟒龙村,陆庆便是天。
而吴海作为陆庆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其地位仅次于陆庆本人及其家眷。
得罪吴海,便等于得罪了陆庆,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和后路。
在这片土地上,想要过上好日子,依附陆庆是唯一的出路。
沉默片刻后,大柳村的一个中年汉子憋红了脸,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吴大人,不是我们不讲理,是他们太霸道!村里就那一口井,他们占着不放,非要等他们全村打完水,才肯轮到我们。
你说,这岂非存心让我们渴死?”
“哼,那是我们下河村打下的水井!”
下河村的人立刻反驳,理直气壮地说道,“当初是陆庆大人带人给我们凿的水井,按规矩,先建者先得。
我们要用水,你们等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脑仁突突直跳,吴海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他侧过脸,目光如电般扫向身旁的周乾,无声地传递着焦急:陆庆这人怎么还没影?再拖下去,这满场的 ** 味怕是压不住了。
周乾同样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了疙瘩。
按理说,这会儿陆庆早该到了,可放眼望去,除了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根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日头渐渐西斜,空气里的张力却愈发紧绷。
虽然吴海几人拼死拦住了冲突的蔓延,但下河村与大柳村的村民依旧如临大敌,那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恨不得喷出火来,仿佛他们是吞了人血的仇寇。
直到半天过去,尘埃落定般的寂静被打破。
陆庆与吴河两道身影,才姗姗来迟地穿过人群。
“庆哥!”
见到救星,吴海和周乾等人如同久旱逢甘霖,纷纷迎了上去。
陆庆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眼神平静如水:“这是在唱哪出?”
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似乎对眼前的混乱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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