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公精神病院的围墙比想象中更高。
灰色的水泥墙面顶部嵌着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监控探头,无声地旋转着,将围墙外的每一个角落纳入视野。
大门是电动推拉式的,厚重,漆成白色,与周围的围墙形成了某种不协调的洁净感。
门卫室里的保安查看了墨菲斯等人的证件,又打电话向行政办公室确认后,大门才缓缓滑开,放行了这两辆挂着警牌的越野车。
车队驶入院内,沿着一条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的车道前行。
车道尽头是一栋四层高的主楼,同样是白色外墙,窗户都装着防盗栅栏。
楼前的空地上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在护工的陪同下散步,有的慢慢走着,有的坐在长椅上发呆,有的对着空气低声自语。
他们的动作迟缓,目光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某种重要的东西,只剩下躯壳在阳光下缓慢移动。
艾拉透过车窗看着那些患者,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她见过很多犯罪现场,见过很多尸体,但这座精神病院里的氛围,比那些现场更让她感到窒息。
院长亲自出面迎接。
他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性,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名牌——赫尔曼·凯恩。
他的笑容温和而职业,握手时手掌干燥有力,说话时语调平稳,带着一种长期与患者打交道培养出来的耐心和克制。
“墨菲斯警长,欢迎欢迎。
接到你们的电话时我还挺意外的,我们这里一向安静,很少有警方上门。”
凯恩院长笑着将众人引进办公楼一层的会客室,吩咐护士送来茶水。
“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请尽管说。”
墨菲斯简单说明了来意——正在追查一起连环案件。
嫌疑人可能在某些环节利用了精神病院的资源或环境,希望能了解近期是否有异常情况。
他没有透露X和谜题的具体细节,只说是常规调查。
凯恩院长听完,点了点头,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我明白了。我们会全力配合。
阿卡公精神病院建院四十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患者的治疗和康复,从未发生过与刑事案件相关的纠纷。
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我一定如实告知。”
接下来,墨菲斯、老K和艾拉轮流提问,内容涵盖了近三个月的入院记录、患者转院情况、医护人员流动、以及是否有陌生人频繁出入医院等。
凯恩院长对答如流,调出了相关的电子档案供警方查阅,还安排行政人员复印了必要的纸质文件。
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没有任何破绽。
洛砚没有参与提问。
他坐在会客室角落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水,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客室的每一个细节。
墙上的挂钟,窗外的树影,凯恩院长说话时的手势和微表情,以及门外走廊里偶尔经过的护士的脚步节奏。
他像一个沉默的传感器,将环境中所有的信息流纳入处理范围,却暂时没有输出任何结论。
当问答环节进入尾声,墨菲斯和老K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确实没有明显的异常。
就在这时,洛砚开口了。
“凯恩院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客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请问,最近这段时间,贵院是否发生过什么……让您觉得‘不太对劲’的事情?”
凯恩院长转过头,看向这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
他推了推金边眼镜,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带着职业性宽容的笑容。
“这位警官,在精神病院工作,几乎每天都会遇到‘不太对劲’的事情。
这里的患者,大多数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的行为和言语,很多时候是无法用常规逻辑来理解的。”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不过,如果你是说那种……连我这个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的人都觉得‘异常’的事情,那确实有一件。”
“大约两周前,我们接收了一位特殊的患者。”
“特殊在哪里?”墨菲斯立刻追问。
凯恩院长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位患者是被一辆无牌照的医疗转运车送来的。
送他来的人自称是他的家属,支付了一笔数额相当大的预付收容费用——现金。
这在我们的日常运营中并不常见,因为大部分患者的费用是通过医疗保险或社会福利系统结算的,现金支付的比例很低,而且一次性支付这么大一笔钱的情况更是少见。”
“当时办理接收手续的护士曾经询问过患者的病史和身份信息,送他来的人提供了一份身份证明和一份病历摘要。
身份证明显示他名叫艾伦·克劳福德,四十八岁,无固定住址。
病历摘要上写明,他曾在其他医疗机构接受过……双侧前额叶白质切断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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