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等。”
“等了一辈子,等到死,也没等来人。”
沈清秋看着那个布包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
她的眼眶里有一点热,但她眨了一下眼,那点热就压下去了。
她动手解麻绳。
麻绳的结打得结实,三十八年的时间把纤维压缩成了硬块,沈清秋用指甲挑开第一个结,又挑第二个。
贺坚没有过来,保持着距离,铅笔贴在本子上,但没有动。
棉布展开。
里面是一块木板。
薄薄的,枣红色,长约一掌,宽约三指,正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字。
苏氏列祖。
牌位。
沈清秋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
朱砂的颜色经过三十多年,从鲜红退成了暗红,有些地方开始剥落,但笔画还在,每一笔都写得很郑重,起笔收笔,横折竖钩,一丝不苟。
“他把族里的牌位带出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老铁匠没有回答,他坐在铁砧旁边,望着炉火,那只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的老茧在火光里看起来像是另一种材质的东西。
沈清秋把牌位拿在手里,翻过去看背面。
背面的木质光洁,没有文字,没有图案。
但她的拇指划过背面底部边缘的时候,指腹停住了。
她低头,把牌位凑近,用手电照着看。
底部靠边的位置,有一处凹陷。
不是自然磨损。
是被人工挖出来的,边缘整齐,深度均匀,形状是一个弧形的浅槽。
沈清秋把手伸进帆布包,摸出那枚玉扣。
玉扣在手心里,温润,重量很轻。
她把玉扣翻过来,将有坐标刻纹的那一面,对着牌位底部的凹槽,慢慢压下去。
咔。
一声极轻的声响,几乎被炉火的噼啪声盖住了。
玉扣嵌进凹槽里,丝毫不差,严丝合缝,像是两件原本就是一体的东西,在三十八年后,被合了回去。
贺坚的铅笔掉在地上,他没有去捡。
沈清秋握着合在一起的牌位和玉扣,手指没有动。
老铁匠扭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在炉火里很亮,亮到有些潮。
他没有说话。
棚子外面,大白低沉的一声咕噜从帆布帘子外面传进来,像是应答,又像是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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