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总医院最高规格的无菌手术室里,四盏巨大的无影灯将手术台照得雪亮,连空气中的微小尘埃都无处遁形。
张国栋穿着绿色手术衣,双手举在胸前,眼睛紧紧盯着墙角那台最新的西德产心电监护仪。
旁边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士,手里端着装满急救药品的托盘,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生命体征平稳,准备开始。”
视线转向另一侧。
“沈同学,需要我们做什么配合?”
手术台右侧,沈清秋手里拿着那个装有黑草药的纸袋,神色平静。
“把这株‘回魂引’熬制的药液,通过静脉缓慢推注进去。”
提前熬好的黑色药液被递给旁边的护士。
“还有,从现在起,请大家保持安静,不要干扰我行针。”
接过注射器,护士将针头扎进病人手背的静脉,拇指压下活塞,推注药液。
黑色的液体顺着透明的输液管,一点点进入病人的血管,很快融入血液循环。
监护仪屏幕上的波浪线开始发生变化。
“滴——滴——滴——”
电子提示音变得迟缓拖沓,原本规律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张院长,病人心率掉到40了!”
拿着托盘的手一抖,护士声音发着颤,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数字。
“血压也在掉!收缩压只有60!”
额头上冒出一层汗,张国栋手心直冒冷汗,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这数据放在平时,人早就没救了,抢救车都得推过来电击除颤了。
“正常反应。”
沈清秋头也没抬,右手从帆布包里抽出布卷,摊平在手术台边缘,动作不紧不慢。
“这是药物在封锁他的表层神经,为后续的强刺激治疗做准备。别大惊小怪。”
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酒精棉球快速擦拭过针尖,带起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高远,看好了。”
站在后排的高远立刻挺直腰板,眼睛瞪得溜圆,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左手托住病人干瘪的手腕,沈清秋右手捻着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内关穴。
手腕一转,针体没入大半,只留下一小截在外面。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银针接连刺入病人的太渊、神门。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手指的残影,行云流水,完全没有传统中医慢条斯理的架势。
“这是……”
压低声音,高远惊呼出声,双手死死抓着衣角。
“《金匮指玄》里的‘龙虎交泰’起手式!可她捻转的方向和深度,又完全不同!”
脑子里疯狂回忆自家那本破烂总纲上的图谱,他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
这手法明明是高家的,到了沈清秋手里,却打出了一套完全陌生的连招。
这哪里是看病,完全是在秀操作。
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孙教授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几根银针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高远,你看她下针的力度,重不重?”
老教授压低声音,提出问题。
高远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台,咽了一口唾沫。
“重!非常重!针针见血,这完全是杀人的手法,哪里是救人?”
“错!”
摇了摇头,孙教授眼中满是狂热。
“你看病人的肌肉反应。虽然针扎得深,但没有破坏任何一处神经末梢。她在用针气逼迫毒素转移位置。”
听得冷汗直冒,高远咋舌。
“这需要多强的腕力和精准度?偏差一毫米,病人就瘫痪了!”
叹了一口气,孙教授开口。
“这就是《回天九针》的霸道之处。老朽有生之年能亲眼见证,死而无憾了。”
凑到高远耳边,老教授声音压得很低。
“她将两种针法融合了。以阳气最盛的督脉为‘炉’,以任脉的阴血为‘鼎’,这是要在他体内炼丹啊!”
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沈清秋全神贯注地下针。
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病人的胸口、腹部、四肢,转眼间扎满了长长短短的银针。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刺入气海穴,病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皮肤下面鼓起一个个小包,顺着经络的走向快速游走,透着一股邪门。
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体温……”
死死盯着屏幕,张国栋双下巴都在发抖,指着上面飙升的数据。
“病人的体温在急剧升高!已经到40度了!还在往上升!”
拿着体温枪在病人额头上扫了一下,护士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结结巴巴地汇报。
“可是……皮温只有35度!皮肤温度在下降!”
扯下口罩,张国栋大口喘气,感觉自己的血压也跟着飙升了。
“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体内核温烧到40度,体表温度怎么可能下降?”
科学的尽头难道真的是玄学吗?这帮中医在手术室里搞封建迷信?
行医几十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生理反应。这已经不是医学能解释的范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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