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坤沙一巴掌拍在沉重的红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象牙摆件乱颤。
大帐内几十支黑洞洞的枪管齐刷刷抬起,全部对准了站在桌前的三人。
陆战野叼着没点燃的雪茄,身体漫不经心地往旁边侧了半步,恰好将沈清秋大半个身子挡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与枪口之间。他那件花哨的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快速扫过周围的火力点,右手已经贴上了腰间的枪套,粗糙的拇指拨开保险栓。
“别怕,我在你前面。”
低沉的嗓音混着雪茄的烟草味,准确飘进沈清秋耳中。
沈清秋连头都没回,黑色皮衣的领口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抬手拨开陆战野挡在前面的胳膊,直面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你可以让人开枪,但开枪前先想想,这些症状有没有出现在你最信任的亲卫身上。”
清冷的嗓音在宽敞的指挥所里回荡。
“服药初期,他们力气暴增,痛觉下降,几天几夜不睡觉也精神抖擞。”
她竖起一根手指,点着桌面。
“几天后,开始大把脱发,牙龈出血,连尿的颜色都带着血丝,半夜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连止痛针都压不住那种内脏绞痛。”
坤沙原本因为暴怒而涨红的脸,逐渐变成铁青色,拿着雪茄的手停顿在半空。
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副官更是连嘴唇都在哆嗦,两只手死死抓着武装带,连枪都忘了端。
刺中痛点了,坤沙清楚得很,只是拉不下脸承认自己被方正华当猴耍。
沈清秋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快速在心里做出判断。
“把扎克带上来!”
坤沙咬着后槽牙,冲着副官吼了一嗓子。
没过两分钟,两名士兵架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指挥所,直接扔在地毯上。
地上的男人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眼球里布满红血丝,粗壮的手臂上肌肉高高鼓起,青筋外凸,可腹部却深深凹陷下去,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声响。
高远提着医药箱,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别碰他的血,药性已经走到心脉边缘。”
沈清秋抬手拦住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搭在那个叫扎克的男人手腕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按在对方的脉门上。
脉象杂乱无章,跳动极其狂暴,血管里流的根本没多少血,全是被催化出来的毒素。她能感觉到这具躯壳里的器官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竭,完全是靠着最后一点药力吊着命。
“他吃这药超过三个月了,最近几天有人给他加大了剂量。”
收回手帕,沈清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坤沙。
“再服一次,七天内血管崩裂,神仙难救。”
听到这句话,副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将军,第二营昨天死的三个人,全是因为爆血死的。”
坤沙将手里的雪茄狠狠砸在地上,皮靴碾上去,火星四溅。
“你们这些外地人,嘴里没一句实话,我凭什么信你?”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重重拍在桌子上。
“让人端碗清水来。”
沈清秋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副官赶紧端来一个装满清水的瓷碗,放在桌面上。
“抽他一管血,滴进去。”
沈清秋指了指地上那个进气多出气少的扎克。
副官手脚麻利地抽出匕首,在扎克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挤出几滴暗紫色的血液落入碗中。
清水立刻被染成浑浊的暗红色。
沈清秋从旧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纸包,抖开后,将里面灰白色的药粉撒进瓷碗里。
碗里的液体剧烈翻滚起来,原本散开的血液迅速发黑,凝结成一块块令人作呕的黑色渣滓,沉在碗底。
“这是药剂残渣和神经毒素结合后的反应。”
沈清秋将瓷碗推到坤沙面前。
“你的士兵根本没变强,完全是被做成一次性牲口。”
高远配合着上前,将医药箱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份手写的检验报告。
“这种药剂强行燃烧肝肾代谢系统,透支神经元,短时间爆发后,人体器官会全面崩溃。”
他用尽量简洁的医学术语解释着毒理过程,双手紧紧贴着裤缝,努力控制着不去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这一次,我不能再只会看沈老师出手。
高远在心里暗暗发狠,腰杆挺得笔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点。他将检验报告推到坤沙面前,指着上面几项严重超标的数据。
“把他拖下去,隔离起来!”
坤沙盯着碗底的黑色残渣,挥手让人把扎克弄走。
他重新坐回那张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上,目光死死盯着沈清秋。
“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卖两样东西,救命药,还有真话。”
沈清秋双手撑在桌沿上,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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