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萦绕在西山军用机场的停机坪上。
顺着机腹的金属跳板,押解队伍迈步走出,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在队伍中间,沈清秋穿着那身沾了些许灰尘的黑色皮衣,身姿挺拔,包裹在长裤里的双腿迈着匀速的步伐。
凭着末世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她敏锐捕捉到了空气中极度危险的杀意。
毫无预兆地,她一把推开走在方正华左侧的警卫。
“趴下,有狙击!”
清冷的嗓音透着绝对的果断。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一枚大口径穿甲弹擦着方正华原本站立的位置飞过,重重凿在水泥地面上。
撞击之下,碎石四处飞溅。
受力弹开的几块尖锐石子,划破了那名被推开警卫的脸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受到惊吓,瘫在原地的方正华整个人僵住了,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泥水混杂的地面上。
摔在水洼里,泥水弄脏了他那身原本考究的灰色风衣,脱臼刚刚接好的下巴因为极度的害怕而无法控制地颤抖,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整个人显得滑稽又可悲。
曾经算计了半辈子的老狐狸,此刻连滚带爬的力气都没了。
资本家翻脸真比翻书快,连个上庭狡辩的机会都不给我留。
大口喘着粗气,他浑身抖个不停,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见势不妙,反应极快的陆战野长腿一迈,宽阔的后背直接挡在沈清秋身前,反手抽出腰间的配枪。
“盾牌向山口,二组压制,三组带目标进车!”
带着煞气的粗犷嗓音,盖过了机场的喧闹。
听到命令,几名利剑队员迅速举起战术盾牌,将瘫软的方正华拖着往防弹车侧后方拽。
伴随着警报,远处的塔台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大批荷枪实弹的士兵从兵营区涌出,迅速在停机坪外围拉起两道人墙。
四处搜寻中,军犬的吠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躲在后面的高远被这一出吓得腿肚子转筋,死死抱着医药箱蹲在起落架旁边。
“我的亲娘哎,这刚下飞机就上强度,京城的治安什么时候变这么刺激了?”
哆哆嗦嗦地念叨着,高远把脑袋缩得极低,生怕乱飞的流弹找上自己。
伸过手来,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安全死角里带。
“别乱动,外面的那些人要的是方正华的命,咱们别去触霉头。”
探出头来,高远看着地上变形的穿甲弹残片,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得是多大的仇,连个活口都不留。这子弹要是打在人身上,不得碎成渣了?”
扶了扶眼镜,医生语气冷漠。
“资本的局里,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连渣都不配留下。”
“铛!”
紧随其后,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划破空气,第二枚穿甲弹狠狠砸在最外侧的防弹盾牌上,留下一个极深的凹坑。
受到重击,持盾的队员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半步,手臂发麻。
紧盯着西北方向的山头,陆战野眼神锐利。
“这帮人手法极其专业,绝对是受过特训的灭口小队。”
转头看向身旁的通讯员,他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通知驻军,立刻切断西北山头的下山路,带上军犬搜,重点查伪装撤离路线。”
坐在防弹车里,贺坚手指在军用便携电脑的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经过一番操作,屏幕上调出了机场周边的雷达杂波和监控画面。
“对方很干净,开两枪就撤,不恋战。”
指着屏幕上一个快速消失的红点,贺坚汇报情况。
“刚才那山头上短暂出现过异常反光和低功率无线信号,现在已经彻底切断了。”
绕过层层盾牌,沈清秋走到方正华跟前。
伸手搭在这老东西的脉搏上试了试。
脉象显示心律紊乱,跳得快赶上拖拉机发动机了,连带着那条刚接好的脱臼下巴也在疯狂抽搐。
“命挺硬,没多出个窟窿。”
收回手,沈清秋拍了拍皮衣袖口沾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你现在不只是阶下囚,还是他们必须闭嘴的死人。”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清秋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审视。
“你把人家当靠山,人家拿你当抹布,用完嫌脏直接烧了。现在知道害怕了?”
咽了口唾沫,方正华死死咬着牙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憋得通红。
“他们不会放弃我的,我手里还有他们要的东西。”
拼命点头,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淌。
“我全交代,只要你们保我,生命之光的资金链,还有汉斯的上线,我全都知道。”
到了这步田地,这老东西还在做梦呢。
转头看向旁边处理伤口的警卫,沈清秋招了招手。
“把那颗子弹的残片拿给他看看。”
拿着镊子,警卫夹起一块变形的金属残片,递到方正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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