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刺破走廊的杂音,直接扎进所有人的耳膜。
顺着声音看去,第一床患者的监护仪屏幕上,原本平缓的曲线大幅度扭曲,红色的心律数值疯狂跳动,直接越过危险红线。
伴随着这声刺耳的动静,高远手里的记录板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顾不上捡东西,他整个人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去摸患者的脉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心惊肉跳,那脉象浮散无根,全无正常人的节律。
“沈老师,心律降下来了,但这股干扰还没停!”
听到高远嗓子都劈了的喊声,沈清秋大步跨到病床前,两指并拢,精准地落在患者内关穴上。
“补针,内关透神门,进三分。”
在这紧要关头,她的语调平稳笃定,没有半点慌乱,手上的动作更是快得出奇。
咬紧牙关,高远手腕发力,银针准确无误地扎入穴位,患者抽搐的四肢跟着软下来,胸口的起伏也逐渐平缓,监护仪的警报声随之减弱,最终变成规律的滴答声。
站在一旁的张国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转头对身后的护士下达死命令。
“把抢救区封死,谁也不许进出,连个人影都不能放进来!”
接到指令,几名护士推来医用屏风,动作利索地将三张病床连同那几台高压氧舱围得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此时的氧舱底部,贺坚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微型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线条交织重叠。
“嫂子,这并非损坏的零件,这是一套断电后还能工作的独立设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手电光打在那块巴掌大的金属模块侧面一道极细的缝隙上。
“这玩意儿根本不走氧舱的主电源,外壳里面嵌着独立蓄能片,即便拔了插头,它现在也正往外发短包数据。”
警戒线外,渡边一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了沉,转头对身后的律师打了个手势。
“张主任,贵院现在最理智的选择,是把事故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迈步上前,他西装笔挺,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远东医疗的设备在国际上享有盛誉,发生这种不明原因的昏迷,你们的抢救措施不仅无效,还在破坏设备。如果你们继续阻挠,我们将向国际医学论坛提交投诉,贵院将面临巨额索赔,到时候张主任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张国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渡边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对方脸上了。
“这是医院,休想把这里当成你们远东医疗的仓库,这里容不得你们撒野!”
大喘了一口气后,他压着火气继续说道。
“病人进了我们医院,是我们的责任,设备出了问题,你们脱不了干系,想把责任推给我们的医护人员,门都没有!”
面对指责,渡边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完全不把张国栋的愤怒放在眼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几台氧舱上。
“既然贵方怀疑设备关联脑神经反应,我们也需要完整历史样本,包括西山保存过的特殊冷冻病例,这样才能给出科学的解释。”
话音刚落,病房里的空气凝滞了。
高远心里直犯嘀咕,这帮外国佬在这儿胡搅蛮缠半天,原来是惦记着西山那边的数据,果然没安好心。
转过身来,沈清秋目光笔直地盯着渡边,眼神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根本不关心病人解释,你想要西山冷冻舱的数据。”
收起手里的针包,她将其揣进白大褂口袋,动作利落干脆。
“算盘打得真响,借着医疗事故的借口,来要S003的底牌,你真当华夏的医院是你们开的提款机,想提什么便提什么?”
被戳穿心思,渡边脸上的笑意收敛,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演技堪称一流。
“沈专家,科学没有国界,资料封锁只会拖累病人,这对医学发展没有任何好处。”
摊开双手,他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们远东医疗致力于全人类的健康事业,如果你们华夏敝帚自珍,那才是对医学的亵渎,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对于这番说辞,沈清秋冷笑一声,径直走到氧舱前,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科学。”
从贺坚的工具箱里拿起一把螺丝刀,她三两下拆开控制面板外围的工程塑料壳,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
“这块金属模块,外面包着抗干扰屏蔽层,内部缠着独立线圈,还连着一个微型发射端。”
拿着螺丝刀点在那些精密元件上,清脆的敲击声在走廊回荡。
“稳压元件不会绕开主电源,也不会在断电后继续发信号,你当在场的人都是傻子吗?”
眼见事情败露,渡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正要开口狡辩,却被直接打断。
“三个病因不同的人,被同一个频率同时拽进昏迷,这便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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