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江南水乡,富甲大燕。
叶凌霄上任那天,三十八家商会的贺礼堆满了郡守府前厅。珠宝玉器、灵石丹药、甚至还有两名绝色舞姬。
他看都没看,直接命人将贺礼登记造册,全部充入郡库。
第一道政令:“即日起,江南郡所有税赋、徭役、商事,皆按《大燕律》执行,任何人不得例外。”
商会哗然。
第二道政令:“重审三十年积案,凡有冤屈者,皆可至郡守府递状,本官亲审。”
豪绅震恐。
第三道政令最狠:“清查郡内所有田产,凡侵占民田、瞒报隐户者,限三月内自首,可从轻发落。逾期不报……本官亲自去查。”
这下,连京城都惊动了。
三个月,叶凌霄审了三百余案,平反冤狱十七起,追回被侵占民田八千顷。江南百姓称其为“叶青天”,却不知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案头卷宗堆积如山。
第四个月,京城来信了。
不是圣旨,是一封私信,来自当朝户部尚书——江南最大粮商的后台。
信很客气,先夸叶郡守“勤政爱民”,然后委婉提醒:“江南乃朝廷钱粮重地,宜稳不宜乱。叶大人年轻有为,来日方长,莫要……自毁前程。”
随信附赠的,是一枚“破境丹”——可助归元巅峰修士突破元道,价值连城。
叶凌霄拿着信和丹药,在书房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将丹药当众碾碎,洒进府衙前的荷花池。
“此物,脏了修行路。”他对围观的百姓说,“今日起,江南郡赋税再减一成,减的部分,从本官俸禄里出。”
百姓欢呼,豪绅绝望。
当晚,郡守府遭刺客袭杀,十二名黑衣死士,修为最低也是归元中期。
那一战,叶凌霄第一次全力施展修为。
归元后期对十二归元,他撑了百招,浑身浴血,斩九人,伤三人。最后关头,他触摸到了元道境的门槛——不是靠丹药,而是生死间的顿悟。
剑光如月华绽开,剩余三名刺客毙命。
叶凌霄拄剑而立,月下青衫染血,如雪中红梅。
陈瘸子带人赶来时,他已突破完毕——元道初期,水到渠成。
“大人!”陈瘸子老泪纵横。
叶凌霄抹去嘴角血迹,笑了:“陈伯,你看,这官当得……比挖矿还险。”
江南三年,叶凌霄政绩斐然,却也树敌无数。
朝廷的调令再次来了——这次是真正的擢升:
“江南郡守叶凌霄,晋京任镇魔司副司主,掌三十六州妖魔缉捕事,赐宅邸一座,年俸按正三品发放。”
正三品,是大燕官场的重要分水岭。至此,才算真正进入权力核心。
离任那天,临江城百姓十里相送,万民伞收了十七把。
马车驶出城门时,叶凌霄掀开车帘回望。
陈瘸子坐在车辕上,忽然问:“大人,这次去京城……还会回来吗?”
叶凌霄沉默良久,答非所问:
“陈伯,我在江南三年,平冤狱、减赋税、惩豪强,自以为做了很多。”
“可你知道,这三年间,江南新增了多少破妄境修士吗?”
陈瘸子摇头。
“十七人。”叶凌霄说,“而江南人口三百万,修士不过三千。也就是说,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摸不到修行的门槛。”
“那……能怎么办?”
“我不知道。”叶凌霄放下车帘,声音很轻,“或许京城会有答案。”
他错了。
镇魔司,大燕最特殊的机构,直属皇帝,权柄滔天。
副司主之位,理论上可调动各州镇魔卫,缉拿任何涉嫌“妖魔”的修士——这个罪名,往往成为党争工具。
叶凌霄上任第一天,就发现了这点。
案头堆着三十七份缉捕令,其中三十份的目标是“政敌”,真正涉及妖魔的只有七份。
他拿着那三十份去找司主——一位虚神初期的老修士,在镇魔司坐了百年。
老司主眼皮都没抬:“叶副司主,镇魔司的第一条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查的别查。”
“可这些都是朝廷命官……”
“所以才是‘涉嫌妖魔’。”老司主终于抬眼,“叶大人,你从地方上来,不懂京城规矩。在这里,妖魔……有时候是人,有时候不是。”
叶凌霄懂了。
那是他在京城的第一个不眠夜。
他坐在新赐的宅邸书房里,看着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这里的灵气比江南浓郁十倍,修炼速度可快三成。
可他却感到窒息。
比北矿洞更甚,比血狼关更沉。
接下来的五年,叶凌霄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工作:
只接真正的妖魔案,五年间缉拿邪修、妖物、魔魂共计一百七十三起,无一错案。
对那三十份“政敌”缉捕令,他一律压着不批。
渐渐地,他在镇魔司被孤立了。同僚视他为异类,上司认为他不识时务。只有那些真正奋战在一线的镇魔卫,对他敬重有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