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村长大人,你看见没有?曹剑平根本就是重男轻女!本仙看不惯了!”
黄九天的声音不大,但从堂屋到院子,从院墙到厨房,每个人每个动物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陈翠莲的棒球棒停在空中,春花的筷子夹着一块排骨悬在嘴边,秋月的茶壶歪了,江薇薇的枕头掉在地上,孙晓敏的笔在账本上戳了个洞,李香兰端着茶杯忘了喝,赵秀娥从厨房探出头,白小妹的九条尾巴停止了摇曳,猫九冬从屋顶探头往下看,猫九春从院墙上跳下来。
林婉正抱着曹念桃站在桂花树下,黄九天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黄色的道袍,金色长发在阳光下像一匹被风吹开的绸缎。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里面藏着某种看透一切却不点破的光。
曹剑平从堂屋走出来。
“黄九天,你胡说八道!这些孩子都是我的!啥时候有偏有向了?”
黄九天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本仙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曹念海出生那天,你抱着他笑了一整天。曹念桃出生那天,你也在,可你抱了多久?不到半个小时就去忙公司的事了。”
曹剑平张了张嘴。
“还有,”黄九天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曹念海——小胖子刚醒,正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她。
“你每天早上来看念海三次,看念桃几次?一次。你以为本仙不知道?本仙都看到了。”
林婉从桂花树下走过来站在曹剑平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脸,嘴角带着笑。陈翠莲拄着棒球棒走过来,春花端着碗走过来,秋月提着茶壶走过来,江薇薇抱着枕头走过来,孙晓敏拿着账本走过来,李香兰端着茶杯走过来,赵秀娥从厨房走出来。
“老公,你真的重男轻女?”林婉把曹念桃换了个姿势,小丫头靠在她肩上,小手抓着她的头发。
“没有!”曹剑平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念桃出生那天我是只抱了半个小时,那是因为公司有急事!晓敏姐打电话说超市的冷链车坏了,一车海鲜要化冻,我能不去吗?”
孙晓敏低头在自己的账本上找到了那天的记录——“某月某日,冷链车故障,损失海鲜若干,老公从医院赶来处理,念桃出生不到一小时。”她把这行字念了出来。
曹剑平感激地看着她。
“那念海出生那天你怎么不去处理?冷链车不坏了吗?”
陈翠莲棒球棒往地上一拄。
“那天冷链车好好的,没有坏。”
春花笑了,秋月也笑了。林婉看着曹剑平,嘴角的笑深了一些,但她的眼神很认真。
“老公,我没怪你。念桃出生那天公司确实有急事,你不去处理谁去处理?但你有没有想过,念桃需要爸爸陪着,念海也需要爸爸陪着,不一样的陪法,一样的陪伴。”曹剑平沉默了。
他想起念桃出生的那天晚上,从医院赶到公司处理冷链车的事,处理完又赶回医院,念桃已经睡了。他站在婴儿床边看着她小小的脸,想抱又怕把她吵醒。念海出生那天没有急事,他在医院待了一整天,抱着小胖子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护士说:“先生,您女儿还在病房里您不去看看吗?”
他说她妈妈在看她,护士笑了,他也笑了,现在想起来那笑容里有多少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黄九天,你说得对。”
他看着黄九天。黄九天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从堂屋门口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本仙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家庭。重男轻女的、重女轻男的、一碗水端不平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孩子不是傻子,他们能感觉到。你偏心谁、冷落谁,他们心里一清二楚。念桃现在还小不会说话,但她会感受到,她能感受到爸爸看她和看弟弟的眼神不一样。”
曹剑平蹲下来看着黄九天的眼睛,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像白小妹但不是竖瞳,是圆瞳。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温暖深邃。她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本仙不是怪你,是提醒你。念桃是你的女儿,念海是你的儿子,你一样爱他们。让他们感受到一样的爱,这是你的责任。”
曹剑平从地上站起来转身走到林婉面前。曹念桃靠在她肩上正看着他,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他伸手把女儿接过来抱在怀里,小丫头到了他怀里立刻伸出手抓住了他的鼻子。
“念桃,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以后多陪你。”小丫头“啊啊”了两声,小手挥舞着。
林婉靠在他肩上。“老公,我不是怪你,只是不想念桃长大了觉得爸爸偏心。”
“不会的,不会让念桃觉得偏心。”
陈翠莲拄着棒球棒叹了口气转过身,春花、秋月、江薇薇、孙晓敏、李香兰也转身走回餐桌旁坐下。赵秀娥走回厨房灶台上的水开了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白小妹在桂花树下的石桌上蹲好,九条尾巴轻轻摇曳。猫九冬在屋顶上继续打盹,猫九春跳上院墙把头埋在尾巴里。黄九天站在桂花树下看着这一家人,她没有再说话,嘴角的笑一直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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