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咬着牙,勒紧裤腰带搞建设。
反倒是有人在这节骨眼上,动工人口袋里的那点粮食。
这不是多吃多占的问题,这是作孽。
主犯该枪毙,可他们这些当帮凶的,也好不到哪去。
王有福瘫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一个保卫科长算什么?
就是保卫处长来了,也捂不住这口锅。
张军跟刘卫民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
轧钢厂这天,怕是要变了。
放眼望去,蓝色劳动布的工服汇成一条长龙。
四五十米长的人流裹着怒火,直扑过来。
拳头攥得紧紧的,一声接一声吼。
愤怒,满眼的愤怒,能烧着天。
刘卫民接过张军递过来的材料,压低了嗓子。
“刘秘书,赶紧交给李厂长。这事捂不住了,捅上去。”
刘卫民扫了眼外头乌泱泱的人群,目光在张军脸上停了片刻,接过那摞材料,下巴一沉,转身就走。
牛大山凑上来,压低嗓子:“大队长,这事儿咋整?”
他还是头一回撞见这种阵仗,手心全是汗,脑子有点懵。
张军没回头,声音压得稳:“审讯室给我守死了。这时候谁也别想把傻柱和刘新义弄走。要是工人们非要人,那就交出去,让他们自己审。”
说完,他眼光往王有福那边一挑。
牛大山跟着看过去。
王有福吓得坐在地上,腿都软了,可那对眼珠子骨碌骨碌转得飞快。
牛大山心里有数了,语气沉下来:“大队长放心,您不发话,谁也别想从我手上把人提走。”
“嗯,辛苦。”
张军话音刚落,眼神一转,那支队伍已经走到跟前了。
许大茂居然挤在前排。
张军一下子就明白了。
刚才他还琢磨,许大茂跟沈玲把两个饭盒送到保卫科后,连饭都没提,打个招呼就走了。
合着是去车间拉人去了。
许大茂八成是冲着私仇去的,沈玲那边可能是真觉得这事儿不公平。
这年头的人,思想觉悟高,尤其读过书的年轻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许大茂这回是真不怕事大。
不过想想也正常。
一个人住在那种院子里,天天被挤兑、骂、冤枉、打,还得憋着忍着。
谁能甘心?
谁都不能。
许大茂忍着,不是不想翻脸,是翻不过。
一个厂里有威望的高级钳工,一个领导看重的八级厨子,还有一个背景深得吓人的老家伙,他怎么斗?
现在好不容易赶上这趟风,他还能放过傻柱?
肯定要往死里踩,一脚踩到底,翻不了身。
外头传的那些东西,说傻柱老了病了被赶出院子,冻死在桥洞底下,最后是许大茂给他收的尸埋的。
张军对这些说法一直不太信。
网上传得跟真的一样,说原着多惨多惨,说得有鼻子有眼。
可谁也没见过那个所谓的“原着”
,连一页纸都没人晒出来过。
要是真有,早就满网飞了。毕竟这部戏在年代文圈子里是个大IP,没人会藏着掖着。
大部分读者加作者,对剧里那帮人啥印象,全靠那部洗白剧撑着。
张军琢磨着,这帮人八成是凭空脑补出来个结尾。原因很简单——瞧着傻柱被坑得那么惨,不忍心看他死街头被野狗啃了,才整出个老对头来给他收尸的戏码。
这么写,也算给个善终。
剧里傻柱被活生生打上“好人”
标签。咱国人就认这个理——好人该有好报,就算死得不算多体面,起码能入土为安。
这符合大伙对人生终点最美好的盼头。
又安排许大茂这死对头来收尸,说白了就是想表达人性本善——坏蛋也有心软的时候。
说这段结局没脑子,就因为它压根不像人干出来的事,也不合常理。
这设计既是 ** 不通,又是自相矛盾,可真特么完美,特别容易让读者鼻子发酸。
先甭扯人性是善是恶,就正常人眼光看这剧情——合理吗?
许大茂从小被傻柱揍,挨了揍还报复不回去,只能在背后嚼几句舌根子解恨,这能消气?
再往后,许大茂家鸡丢了,傻柱还当着面嘴贱地说娄小娥是不下蛋的老母鸡,这可不是普通的吵嘴。
这是最恶毒最下三滥的揭短。许大茂那爷们脾气,能咽下这口气?
更别提傻柱敲了许大茂闷棍、扒了他裤子、还栽赃他耍流氓这些缺德事。
光凭傻柱跟许大茂前妻勾搭上,还当着人家面故意秀恩爱、挑衅得瑟,是个正常男人就得跟他、跟娄小娥撕破脸。
杀父、夺妻、灭子——爷们三大恨。
别说娄小娥是前妻,傻柱跟她在一起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夺妻。
问题是,前妻也是妻。尤其在那个年代,从一而终的观念扎了根。
许大茂能放过傻柱?
还给他收尸?
这完全不是人能做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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