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孩子的前途,终究得他自己拿主意。”
话音刚落,易中海转过身,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兴宇,随即大步走到金兴昌面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在金兴昌瘦弱的肩膀上拍了拍。
这一拍,力道不大,却让金兴昌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只要易中海在他肩上这么一拍,就意味着他要挨骂了,意味着又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上一次这样拍是在什么时候?是他操作失误撞歪主轴那次。
虽然最后易中海扛下了责任保住了他的工作,但随之而来的是雷霆般的训斥,以及为了平息这位“师父”
怒火而被迫花费半个月工资买的补品。
对于一个无父无母、举目无亲的孤儿来说,易中海不仅是师父,更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离开这里,意味着失去庇护;留在这里,至少还能有一口饭吃,有一条活路。
求生的本能让金兴昌喉咙发紧,那句“我愿意留下”
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一道自信且充满磁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犹豫。
张兴宇向前迈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金兴昌,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金兴昌,看着我。
跟着我,我向你保证,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能拿下四级钳工的职称!只要你点头,没人能拦得住你的前程!”
月薪四十五块的单身汉,兜里比脸还干净。
在这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无父无母的他,娶妻生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兴宇刚才抛出的橄榄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灰暗的生活。
若能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车间,或许真能换来一线生机。
对面,易中海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金兴昌眼底的动摇让他心头一紧。
这人是个软柿子,一旦心野了,想捏回来就难了。
更让他忌惮的是张兴宇——那个手段狠辣、绝不手软的家伙。
绝不能让金兴昌落到张兴宇手里。
“兴昌,脑子清醒点!”
易中海猛地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地吼道,“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这一声怒吼,瞬间将金兴昌从虚幻的希望中拽回残酷的现实。
恐惧再次爬上脊背,但他没有立刻退缩,嘴唇微动,仍在权衡利弊。
陈秘书见状,适时补了一刀:“小金子,这事儿你拥有最终决定权。
张组长别看年轻,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八级钳工!在厂里,这手艺水平没人敢轻视。”
“八……八级?”
金兴昌瞳孔骤缩,满脸茫然。
见金兴昌还在犹豫,易中海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隔壁工位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
正是易中海的得意门生,五级钳工曹海雄。
此人脾气暴戾,连郭大撇子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平日里没少盘剥金兴昌,每次开口就是一两块,是金兴昌挥之不去的梦魇。
“金兴昌,你不想活了?”
曹海雄一路骂过来,眼神轻蔑,压根没把张兴宇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张兴宇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又惹师父不高兴了?”
曹海雄走到跟前,唾沫星子横飞。
金兴昌脸色惨白,浑身筛糠般发抖。
在这车间里,谁不知道曹海雄下手没轻重?拳头专挑要害招呼,打完还得被嘲笑半天。
他向来忍气吞声,根本不敢反抗。
就在曹海雄准备越过张兴宇,对金兴昌施以惩戒时,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张兴宇动了。
只见一道残影闪过,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曹海雄腹部。
那一拳快如闪电,狠若雷霆。
曹海雄体重一百五往上,肌肉虬结,此刻却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他重重砸在冰冷的铁板上,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哀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秘书眼底的惊诧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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