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听过张兴宇名字里的那股狠劲，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传闻并非夸大其词。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着身形并不算魁梧的男人，爆发出的力量竟如雷霆乍惊，震得人心头发颤。
“张组长！冷静点！”
陈秘书猛地回神，一把死死拽住张兴宇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这里是车间重地，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这一声厉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原本就聚拢过来的目光瞬间沸腾，车间里的大半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伸长脖子围观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
“哎哟，海雄啊……”
易中海那张胖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夸张的痛心。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佝偻着身子去扶倒在地上的曹海雄。
随即，他转过头，眼神如刀般剜向一旁的金兴昌，厉声呵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扶你师兄？”
金兴昌僵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要是伸手扶人，绝对逃不过一顿毒打，成了出气筒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若是不扶……刚才那句“愿追随张组长”
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张兴宇这般悍勇，或许真能带他走出这死局。
进退两难之际，郭大撇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啧啧，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呢？太不像话了！我这就去叫保卫科的人来收拾你！”
“没事，都是误会！”
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人群。
刘海中大腹便便，迈着四方步挤了进来。
他一把揪住郭大撇子的后领，硬生生将他往后拖了两步，指着张兴宇的方向，语气暧昧又圆滑：“看什么看？看着就好……”
随着这位厂里的“和事佬”
登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更是议论纷纷。
“敢动曹海雄？这小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嘿，我看悬，曹海雄可是车间一霸。”
见金兴昌依旧像个木头桩子般不动如山，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人多眼杂，他自然不可能真的让人去叫保卫科把事态闹大，那样对他毫无好处。
于是，他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扶着曹海雄站起身，眉头紧锁，冲着郭大撇子喊道：“撇子！还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帮忙叫人支援！”
这里的“帮忙”
，指的不是扶人，而是搬救兵。
刘海中心领神会，趁着说话的空档，狠狠推了一把瘦弱的郭大撇子。
这一推力道不小，郭大撇子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他回头狠狠地瞪了刘海中一眼，却又不得不重新凑上前，故作惊慌地对旁边的小何喊道：“小何！快去把保卫科的人叫来！”
“欸……回来！”
眼看小何刚跑出两步，刘海中立刻挥手召回，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训斥道：“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吗？站在这儿看着，看着就行……”
小何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在原地徘徊，最终也没敢迈步离开。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还要继续发酵时，张兴宇却连看都没再看这群人一眼。
他淡淡扫了一眼僵立的金兴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跟着陈秘书去把手续办了。
办完，直接来我办公室报到。”
说完，他对身旁的陈秘书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大步离去。
仅仅是一拳之威，他便抽身而退。
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摩擦，只要杨厂长还想让他干活，这事儿就不算完。
毕竟，若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才是真的不厚道。
直到张兴宇的身影消失在车间门口，周围的人才如梦初醒。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张兴宇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步伐沉稳，未曾回头。
这一拳下去，竟真的只是如此？曹海雄吃瘪离去，周遭无人敢拦，连平日里最护短的刘海中，都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便作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陈秘书缓步走到还在地上打摆子的金兴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徒弟，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金兴昌，你选好了吗？”
金兴昌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狂热在血液里奔涌。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我……真能走？”
“没人拦得住想走的人。”
陈秘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看客，“走吧。”
“愿意！我愿意！”
金兴昌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声音嘶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易中海心中的怒火。
这位一向讲究面子和规矩的老好人，此刻双眼通红，暴喝出声：“金兴昌！你脑子清醒了吗？一旦踏出这一步，师徒情分就此斩断，日后休要再提‘师父’二字！”
陈秘书轻笑一声，替金兴昌挡下了这记恶意的提醒，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老易，何必动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想必金某心里还是有你的位置，日后常来探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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