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同事对易中海无不恭顺敬畏,视其为不可冒犯的长辈。
在这种氛围下,金兴昌只能像只沉默的羔羊,任由命运摆布。
不远处,关于金兴昌的议论声隐约飘入耳中。
作为易中海名下四大徒弟之一,金兴昌的天赋之差的传闻早已在厂里流传开来。
即便是名师高徒的配置,在他身上却成了笑话,至今才勉强混得上一名钳工的头衔,旁人提起皆是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凝滞。
陈秘书驻足于人群旁,目光落在停步不前的张兴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张组长,可是相中了哪位?”
话音未落,易中海已闻声而至。
见到来人,他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阴郁从未存在过:“哟,这不是陈秘书吗?您怎么有空来这儿转悠?”
陈秘书微微颔首,礼节性地回应:“老易啊,还是在挑徒弟呢?”
身为杨厂长身边的红人,陈秘书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太清楚易中海的性子了——表面老实巴交,实则精明算计,仗着自己那点技术垄断,私下里没少对厂内其他人才搞技术封锁。
这种人在圈子里并不讨喜,但也无人敢轻易得罪。
易中海故作无奈地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沧桑:“唉,这年头,带徒弟真是件费心费力的苦差事啊。”
就在这声叹息响起的刹那,张兴宇敏锐地捕捉到了易中海表情管理的细微裂痕。
与此同时,他余光扫过一旁的金兴昌,只见那青年低垂着头,眼神空洞而麻木,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精神打压。
张兴宇眼底笑意渐浓,转头看向陈秘书,语气笃定:“陈秘书,我就要这位了。”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陈秘书心头一跳,暗自琢磨起来。
张兴宇与易中海同住一个大院,邻里关系本该和睦,如今张兴宇竟铁了心要挖墙脚,这说明两人之间绝非表面那般平静,背后必有矛盾。
不过,这也正是陈秘书乐见其成的局面,毕竟杨厂长授意他放手选人,至于其中的人际纠葛,只需记录在册即可,无需他多操心。
听到张兴宇的决定,易中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从对方那不容置疑的口吻中,他听出了端倪:这张兴宇不仅要调走金兴昌,更是摆明了要断了他的念想!
但易中海毕竟是 ** 湖,极快的收敛住眼底的寒光,重新挂上温和的面具,只是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强硬:“兴宇啊,咱们轧钢厂人多嘴杂,你要调人我自然不便阻拦。
只是……这金兴昌情况特殊,若是此时调走,怕是有些不合规矩吧?”
他心里盘算得精妙无比。
车间里谁都可以走,唯独金兴昌不行。
这个年轻人的父母之死,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就是要将金兴昌牢牢攥在手心,通过不断的打压与羞辱,彻底碾碎对方的脊梁,让他这辈子都只能仰望自己,连抬头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张兴宇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易师傅,徒弟再亲也是徒弟,别人的徒弟难道就低人一等?这是厂里为了轧钢生产大局做出的正常人事调动。
咱们都是成年人,顾全大局才是正理。”
一旁的陈秘书显然不想把关系闹僵,毕竟面对易中海这种在车间深耕多年的老资格,态度必须圆滑。
他赔着笑脸,话语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易师傅,您多包涵。
这次调走金兴昌,也是为了给年轻人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角落里的金兴昌手中的扳手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他侧耳听着上方的对话,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若是真能调离这个鬼地方,别说去别班组,就是让他去扫厕所他都愿意。
在这压抑的环境里待了太久,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曾无数次让他产生过撞向机床的冲动,好在理智最终战胜了疯狂。
但他不敢吭声。
在这个讲究辈分和资历的地方,易中海的地位如同大山般稳固,想要从他手里挖人,无异于虎口夺食,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哎哟,陈秘书这话说的,太见外了!”
易中海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兴昌跟了我也有六七年的光景了。
这孩子虽然性子木讷些,但我对他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
现在这么硬生生拆散,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陈秘书眉头微挑,随即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易师傅,您别误会。
能被张组长相中,那是兴昌的造化。
您也知道,姜还是老的辣,但有时候年轻人的思维更活跃。
或许张组长能发掘出兴昌的另一面呢?您也不想看着一块璞玉被埋没,对吧?”
易中海轻叹一声,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您是文化人,讲道理我确实争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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