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黑瞎子刚一进来,就立马感觉到了不妙。
不只是无邪不妙,他自己恐怕也很不妙。
“这是又看到了什么,怎么哭成这样?”
黑瞎子心肝儿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攥住自己的衣角,连带着呼吸都乱了。
能让无邪哭成这样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旁边的张启灵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趁着医生在给无邪检查,他拉过谢雨辰,低声问道:
“怎么回事?”
谢雨辰摇摇头,只简单将无邪醒来后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问的话他听不进去,也不肯说自己到底都看到了什么,只一个劲地在哭,说什么‘不公平’,还说……喜欢黎簇。”
说到这儿,谢雨辰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不知为何,耳根忽然泛起一阵微热。
“只有这些?”
张启灵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似乎对无邪口中那句突兀的“喜欢黎簇”毫不在意,或者说,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从头到尾,张启灵在意的,就只有黎簇。
谢雨辰叹了口气,刚想补充些什么,病床上的无邪却突然停止了抽泣。
他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张启灵,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知道汪家吗?”
不知为什么,无邪莫名地有种直觉——
这个所谓的汪家,和眼前的张启灵脱不了关系。
不,不止是张启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了血污的手,心中一阵的绝望。
他,黑瞎子,谢雨辰,一个都跑不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顶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张启灵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会撒谎。
无邪知道,张启灵不屑于在这种事上撒谎。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嗓音艰涩:
“黎簇,最后是被汪家带走的……
为了扳倒汪家,我找上他,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把他送到了汪家面前……”
无邪说得很慢,每一个字出口,都像是能要了他半条命。
他被医生按倒在病床上,任由那些冰冷的仪器一个个地贴在胸口,连半点的反应都没有。
谢雨辰皱了皱眉,倒是没急着问黎簇的事儿:
“无邪的身体怎么样,为什么会突然流鼻血?”
听有人问起,医生抬头看他一眼,叹口气道:
“没什么大碍,主要是短时间内接受了太多的神经毒素,他的身体吃不消。
你看,这流出来的血颜色都有些暗,是带着毒的,你们也小心点儿,别不小心碰到。”
医生一边说,一边又给无邪把了个脉。
“短时间内,他没办法再接受第三次的神经毒素了。”
一听这话,张启灵几人还没什么反应,无邪自己却先跳了起来。
“什么?!”
医生一时不察,差点被他吓得直接飞出去。
“不行不行,医生,你听我说。”
无邪一把攥住医生的白大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瞪得通红:
“我必须得去!黎簇还在汪家手里,我……我至少要看到他安全,我至少要知道,他是好好的……”
医生被他拽得踉跄一步,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掰开他的手指:
“无先生,你冷静点!你现在的情况,神经毒素已经开始侵入你的中枢神经,再强行刺激,你会没命的!”
“那我也要继续!”
无邪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才十七岁,他不是蛇,是人!
在我出现之前,他甚至满脑子都在想……在想今天该怎么逃课,在想今天该和朋友去哪儿玩。”
越说,无邪的眼泪就越收不住。
“是我,是我们……都是因为我们……”
他哭得投入,就连谢雨辰一时也闭上了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些事儿,居然真有他的份吗?
“行了行了,你们也别劝了。”
黑瞎子不满地“啧”了一声,三两步上前,一把揪住无邪的病号服领子,像拎小鸡一样又把无邪重新扔回了病床上。
“现在,该把事儿说清楚了。”
眼见着无邪的鼻血已经止住,整个人的脸色也好了不少,黑瞎子冷笑一声,总算是没了顾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无邪,眼神发冷:
“告诉我,你到底都看到了什么,汪家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刚刚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我们到底都对黎簇做了些什么?”
瘫坐在病床上时,从墨镜的缝隙里,无邪刚好能看清他的眼睛。
冷。
无邪从没见过这样冷的一双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做了什么?”
无邪苦笑一声,颤抖着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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