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情绪已经缓过来了，又或许是知道倒霉的终于要换个人。
无邪在说起黑瞎子的“光荣事迹”时，流畅得有些不像话。
尤其是在说到黑瞎子把黎簇当成饵，挂在半空中钓九头蛇柏的那一段，他连气口都没换，越说越激动。
看那样子，像是恨不得从病床上跳起来，照着黑瞎子那张脸来上那么一下。
“说真的，你差点儿没把他玩死，能干出这事，怪不得黎簇也不喜欢你。”
激动过后，无邪很快就又蔫了下去。
他为什么要跟黑瞎子比这些？
黑瞎子伤害了黎簇，不得他喜欢，自己却也没好到哪儿去，一样的不招蛇、不招人待见。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沾满了血的手背上。
“他不喜欢我们，是应该的。”
无邪低声喃喃，像是在对黑瞎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黑瞎子从很久之前就已经不说话了，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
无邪看他这样，心里却并不好受。
同是天涯沦落人———无邪还是头一回有这样的念头。
一旁，张启灵和谢雨辰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尤其，是在听完黑瞎子的所作所为之后。
甚至不需要抬头，黑瞎子就已经感觉到了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种说不清的危险。
出于本能地，他抬头回望过去。
刚巧，对上了张启灵那双冷到了极点的眼睛。
黑瞎子：……
一时间，他竟有些百口莫辩。
“你知道的。”
黑瞎子苦笑一声：“我对他的喜欢不比你少，又怎么会想伤害他。”
“我知道。”
张启灵冷声道，眼神却没有半点变化。
现在的黑瞎子喜欢黎簇，张启灵当然相信他不会伤害他。
可黎簇所受的那些苦难，并不是一句“喜欢”就可以完全抵消的。
在张启灵看来，哪怕苦难并不是眼前这个黑瞎子带来的，他也别想全身而退。
即使黎簇不计较，他也不会放过黑瞎子。
“至少，黎簇在你手里受过什么罪，我也得让你体会一遍。”
张启灵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冷，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黑瞎子的心口。
他没有反驳，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说，只默默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黎簇”的病床边坐下。
“这样也好。”
黑瞎子俯身靠近，在“黎簇”冰凉的蛇尾上落下个轻轻的吻：
“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接着靠近他。”
他抬头看向张启灵，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甘心只远远地看着他，哪怕是做小，我也会赖在他身边。”
张启灵了解他，所以，也就没再说些什么。
这下，瞪圆了眼睛的反而变成了无邪。
“等等！”
他呆呆地坐在病床上，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什么叫做小？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对小毛做些什么？小哥，你不会就这么由着他胡来吧？”
黑瞎子耸耸肩，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
“字面意思，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他做些什么，真要说，也应该是他会对我做些什么。”
见无邪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忍不住笑道：
“不会吧，你不会真以为咱们能抢的过哑巴张吧，且不说他是个什么闷骚的性子，就凭我俩做过的那些事儿，能混成个小就不错了。”
黑瞎子说得很坦荡，坦荡到让无邪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不是。”
他转向张启灵，试图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点儿什么：
“这……你居然也愿意吗？”
张启灵是这样大方的人吗？
不是吧！
对上无邪那怀疑的眼神，张启灵倒是没急着回答，只默默看了眼病床上的“黎簇”：
“他喜欢的话，我没意见。”
张启灵确实没什么意见。
只是个黑瞎子而已，还越不过自己去。
“啊？”
整间病房里，就只有无邪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揪着手底下的被套，求助似的看向谢雨辰，却发现他也是一脸的平静，好像这件事本就该是如此。
无邪：………
不是，是我太保守了吗？
重婚这东西不是犯法吗？出轨这东西不是不道德吗？
对上无邪的眼睛，谢雨辰也只是摇头。
这种事，震惊过一次就够了，再多，倒显得他太过古板封建。
无邪：！！！
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
真是我太不懂事了吗？
当然，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无邪太久。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想到了另一点。
既然张启灵可以接受黑瞎子，那………
“再多一个，应该也不介意吧。”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自然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一时间，病房里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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