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回到总坛时,整个人像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晒干了一遍。
霍七得了消息,在山门等着。他一看林远的脸色,就知道这趟崖底之行不轻松。他想问,又没问。林远走在前头,脚步沉稳,把他带回议事厅,只说了句:“我准备再去北边。”霍七的刀鞘“啪”地磕在门框上,脸色一下变了。他拦在林远面前,沉声道:“少主,你刚从北边回来,身上的伤还没全好。再折回去,是去送死吗?”林远没恼。他停在原地,等霍七把话说完,才道:“这次去,是收那半条龙。收了,我就能真正迈过宗师。收不了,南边也撑不了多久。我不是去送死,是去把命押上。你若还认我这个少主,就守好总坛。等我回来,或者等我的信。”霍七嘴唇抖了抖,像有极多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最后他退后一步,狠狠一抱拳:“我守。”林远点头。他转身回了后院。
苏挽月正在给院里的兰花浇水。她没回头,只道:“你又要出远门。”林远站在她身后,想说话,却觉得嗓子发紧。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说:“这趟回来,我可能不是我。也可能回不来。”苏挽月的手微微一顿,壶嘴里的水线散了一下。她慢慢将水壶放在石阶上,转过身,看着儿子。她的眼睛极清,像这些年所有的大风大浪都沉淀之后,只剩下一种极安静的坚定。她说:“你爹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跟我说清。你如今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讲,我已经很知足了。娘不怕等。娘等你。”林远跪下去,给她磕了个头。苏挽月没扶他,只是弯下腰,把手掌覆在他头顶,极轻极轻地摸了一下。那一下,像把从他还不会走路时就攒下的所有疼爱,都化在了这一触里。
晚间,沈溪云来了。她没骑马,是从镇上走来的,裙摆上沾着几点草屑。林远正在院中收整药篓,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道:“都知道了?”沈溪云说:“霍七让人去给我送信了。我也猜到了。”她走到他身边,也不坐,只看着他把那些瓶瓶罐罐一样样放好。两人便是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谁都没有先说话。后来还是林远先道:“谢无衣说,我是唯一能打开北脉的人。鹤无霜说,凤血能把龙唤醒。孙不苦说,我炼的不是火,是半条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能说。”沈溪云道:“那你信谁?”林远说:“信我自己。”沈溪云不说话了。她伸手,从他手里拿过一只小瓶,替他把瓶口塞紧。她的手很稳,动作很慢。林远抬头看她,见她也正看着他,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脸照得极柔。沈溪云道:“我爹总跟我说,做人要算得清。可我从认识你那天起,就总觉得有些账不该算。我不劝你,也不留你。我只信你能回来。”林远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被她这轻飘飘几句话拨了一下,竟有些发颤。他站起身,把她轻轻抱了一下。极短,极轻。却像把这一路的风雪都挡在了外头。沈溪云的脸埋在他肩窝里,没出声。过了片刻,林远松开她,说:“等着我。”她点头。
深夜,林远把鹤无霜请到书房。这是他们从落雁峰回来后第一次单独说话。林远开门见山:“我要再入北脉。这次不是听,是下去。”鹤无霜像早料到这一句。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可以带你到冰壁。但进去之后,我帮不了你。北脉的心室,鹤家人也只能守在门外。”林远说:“门外有你就行。我不怕里面的东西。我怕的是人。谢无衣一定在北边等着。他比龙更麻烦。”鹤无霜点头:“我会把黎轻尘的人也调过来。北鹤一脉,也不能总站在边上看了。”林远道了一声谢,忽然问她:“如果两条龙真的合一,我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谢无衣?”鹤无霜看着他的眼睛,极认真地说:“谢无衣只想要龙的力量。你不一样。你是想给那条龙一个解脱。这不一样。”林远笑了笑,没再问。两人又对坐了一会儿,鹤无霜才起身回屋。林远在书房里又坐了很久,直到月光从窗纸上下去,他才起身,吹熄了灯。北边,该去了。他不再犹豫。这一次,他要去把那条被天下人遗忘的龙,接回来。
喜欢我加载了武侠游戏面板请大家收藏:(www.2yq.org)我加载了武侠游戏面板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