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禁军大队人马尽数奔向北城门,偌大的太尉府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满地尸骸狼藉,血腥气弥漫庭院。
林冲立在尸堆旁,抬眼望向这座雕梁画栋、藏尽龌龊罪恶的太尉府邸,眼底翻涌着经年的恨意。
前世他的冤屈、妻离子散、半生颠沛,皆由这座府邸而起。
他心中瞬间打定主意:一不做,二不休!
今日既然已经大开杀戒,屠尽府中恶徒,不如一把大火,烧了这祸乱朝堂的太尉府!
一来可泄尽自己毕生心头积怨,清算所有冤屈;
二来汴梁城门禁森严、律法极严,城内严禁烟火,一旦太尉府起火,全城官差、禁军必定全员奔赴救火,届时城门守备空虚,便是他们最好的脱身时机。
一旁的鲁智深见他驻足不动、默然沉思,顿时心急,快步上前催促:“哥哥!还愣着作甚!快走啊!万一那群禁军反应过来折返,咱俩插翅难飞!”
林冲抬手微微阻拦,神色从容淡定:“不急。”
“张三几个在外放哨,早已按照吩咐,四处散播我俩北逃的假消息。此刻全城的注意力,全都被北城门吸引。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便是灯下黑。”
“与其慌乱逃窜,不如一把火,烧了这座作恶的巢穴。”
鲁智深闻言眼睛骤亮,一拍大腿,朗声大笑:“妙啊!哥哥这心思当真缜密!这高俅老贼的府邸藏污纳垢、害人无数,早就该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烧得精光才痛快!”
说罢,二人不再耽搁,借着府内昏暗夜色,快步穿梭在庭院回廊之间。
太尉府后院的柴房、杂物间一应俱全,两人很快寻到了成堆的干柴、浸透燃油的麻绳,还有几大罐备用桐油。
二人手脚麻利,将干柴尽数堆在正堂、阁楼、回廊梁柱之下,桐油均匀泼洒在木质建材与帷幔之上。
油脂遇风极易引燃,片刻便布置妥当。
林冲抬手点燃火折子,轻轻一吹,星火亮起,稳稳落在泼满桐油的柴堆之中。
“轰!”
转瞬之间,明火暴涨,借着夜风迅猛窜起,熊熊烈焰瞬间吞噬了木质梁柱,猩红火光冲天而起,引燃了屋檐帷幔、锦绣楼阁。
滚滚浓烟腾空弥漫,火光染红了大半个东京夜空,噼啪的燃烧声响彻府邸内外。
偌大的太尉府,顷刻陷入一片火海。
火势彻底蔓延开来后,林冲与鲁智深迅速换上方才缴获的刀斧手黑衣劲装,脸上抹上烟尘血污,混在混乱之中,装作府中救火的家丁护院,顺着府门大道快步冲出。
两人一边疾走,一边扯开嗓子高声嘶吼,声音急促慌乱,和真正的府中下人别无二致:
“失火了!太尉府走水了!”
“大火封院,速速来人救火!再晚府邸就要烧尽了!”
凄厉急促的呼救声穿透夜色,顺着风声传遍整条街巷。
冲天火光、滚滚浓烟,再加上两人的呐喊,瞬间引爆了整条街道的混乱。
汴梁城内巡逻的巡检官兵、沿街值守的禁军闻声大惊,纷纷抬头望向火光冲天的太尉府方向。
原本全城戒严、全力搜捕林冲的禁令,顷刻间被大火险情彻底打乱。
禁军官兵本就人心浮躁,见官邸大火滔天,哪里还顾得上搜捕逃犯。
带队的巡检官脸色大变,当即厉声下令:“全城紧急火情!即刻封锁所有街巷!八大城门暂时固守,所有人放下搜捕差事,全员随我奔赴太尉府救火!若是太尉府邸焚毁,我等尽数担待不起!”
霎时间,全城值守的兵丁、巡检、差役尽数调转方向,纷纷朝着太尉府狂奔而去。
再也无人记得全城搜捕逃犯的军令。
林冲与鲁智深身着刀斧手服饰,脸上蒙着烟尘,混在纷乱的人流里,毫不惹眼。
两人全程低头疾走,不看旁人、不做停留,借着满城混乱的掩护,一路穿街过巷,直奔南城小门。
此刻各大主城门尽数封锁值守,唯独南城偏门兵力早已抽调一空,全数赶往太尉府救火,只剩两个老弱兵丁敷衍值守,防备形同虚设。
两人脚步不停,快步冲到城门下。
值守兵丁看着漫天火光,心思早就飘远,眼皮都懒得抬。
鲁智深压低嗓音,故意装成家丁慌乱的口吻喊了一句:“府中走水,奉命出城寻水匠救火!”
兵丁无心细查,随意挥了挥手,便放二人通行。
前后不过片刻,两人便稳稳踏出汴梁城门,彻底脱离了这座遍布冤屈、杀机四伏的繁华帝都。
一出城外,远离城郭喧嚣,两人立刻加快脚步,沿着城郊小路快步疾行。
行至两里开外的荒林岔口,暗处立刻闪出几道黑影,正是在外等候接应的张三一众泼皮。
几人见到二人安然脱身,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教头、师傅!事已成了?追兵可曾跟上?”
鲁智深摆了摆手:“放心!一把大火烧了太尉府,满城官兵都忙着救火,哪有功夫追咱们!此刻彻底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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