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贵闻声心头一震,连忙喝道。
“何物这般沉重,一人都拿捏不住?随我出去瞧瞧!”
说罢带着两名店小二快步奔到马厩边。
只见油布裹着一条长大兵刃。
朱贵上前伸手发力一提,只觉手臂猛地一沉,浑身气力险些拿捏不稳,心中暗自骇然。
霎时间两个念头在朱贵脑中打转。
如今各处官府大肆征调铁器打造军械,精铁紧俏无比。
这般大块纯铁若是熔了重铸刀枪,定能卖出一笔不菲价钱。
可转念再一想,能驱使如此沉重兵刃之人,体魄力量必定远超寻常武夫,绝非赶路谋生的普通护院。
朱贵脸上贪婪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寒意,当即厉声吩咐。
“坏了!这二人身份绝不简单,莫要再多盘算财物,速速进去一刀了结!若是等到药力散去,两人苏醒过来,咱们全都要大祸临头!”
两名店小二常在黑店行凶,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各自握紧腰间短刀,紧随朱贵折返店内。
三人刚一踏进大堂,眼前景象顿时吓得脚步骤停。
方才明明被蒙汗药麻翻、伏在桌上人事不知的林冲,此刻端正坐于椅上。
他手中慢悠悠把玩着一只酒盏,神色从容,抬眼淡淡一笑。
“哟,朱掌柜,这般快便回来了?莫不是那物件太过沉重,诸位搬不动?若是吃力,不妨唤我搭把手。”
朱贵暗道大事不妙,下意识转身便想夺门逃窜。
可刚转过身子,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客栈木门重重合上。
鲁智深铁塔一般的身躯稳稳立在门口。
“你这厮开黑店,仗着几包蒙汗药便想要害人性命,真当我兄弟二人是初涉江湖、一无所知的雏儿?”
店内气氛瞬间紧绷,杀机弥漫。
朱贵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左右瞥了一眼紧闭的门窗,自己与两个小店伙计,已然落入对方圈套,进退不得。
他强压心中慌乱,横刀在身前,硬着头皮强撑气势:“你们……你们早就识破酒中下药了?”
林冲轻轻将酒杯搁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旱地忽律朱贵的名头,我们早有耳闻。你分三档蒙汗药待人,对付寻常路人用劣药,对付江湖武人用药力强些的,顶尖高手才舍得动用秘制药料。你瞧我们衣着寒酸,只拿最低等的药粉糊弄,未免太过小觑天下英雄。”
朱贵浑身僵在原地,后背冷汗唰地浸透衣衫。
他混迹江湖数十年,开黑店、探消息、阅人无数,此刻心里已然透亮——自己今天是彻底踢到铁板了。
这两人一身寒酸装束、寻常化名,从头到尾都是刻意乔装!
能轻易看穿他三层蒙汗药的门道、全程假意中招戏耍自己、还能随身带着百二十斤绝世神兵,哪里是什么普通游学书生和护院武师?
分明是隐姓埋名、身怀绝顶修为的江湖顶尖高手!
朱贵吓得心底发颤,连忙躬身拱手,语气恭敬至极: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二位好汉高姓大名?还望英雄明示!”
林冲端坐在椅上,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冷讽:
“现在知道躬身问名号了?方才下药行凶、磨刀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问问来路?早干嘛去了?”
旁边两个仗胆的店小二还没认清局势,攥着短刀嗷嗷叫道:
“朱头领!跟他们废什么口舌!咱们三对二,怕他作甚!直接拼了!”
两人喊着,挥刀便朝林冲直冲过去,只当能凭着人多势众拿下对手。
林冲眼皮都未抬,手腕轻轻一翻,两根竹筷随手疾射而出!
“咻!”两道破空轻响!
两根筷子精准无误,直直戳在两名店小二握刀的手腕关节之上!
“啪!”
两名店小二手腕剧痛发麻,力道瞬间散尽,手中短刀“哐当、哐当”双双落地,震得地面轻响。
两人疼得龇牙咧嘴,捂着手腕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彻底吓破了胆,半步不敢再动,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一招之间,高下立判!
林冲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朱贵:
“朱贵,我问你,你要死,还是要活?”
朱贵浑身一颤,哪里还有半分山寨头领的傲气,连忙躬身低头,不敢有丝毫迟疑:
“小人要活!小人愿活!求英雄饶命!”
“想活便好办。”林冲语气冰冷,“方才从我二人身上搜走的所有物件、银两、文书、行囊,尽数原样归位,哪里拿出来的,放回哪里,分毫不许差错。”
“是是是!小人遵命!立刻就办!”
朱贵不敢有半句违抗,连忙驱使两个吓傻的店小二,手忙脚乱收拾物件。
方才贪财翻找出来的散碎银两、路引官帖、三节钢枪,一一仔细归置回行囊马匹之上,半点不敢私留。
正收拾间,鲁智深大步上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
他一身千斤蛮力,这一巴掌实打实扇在朱贵脸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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