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被林冲身上的气势压住,不敢再闹小性子,乖乖端正坐好,抬眼瞥着林冲,语气带着几分市侩直白:
“行,我坐好了。你要问什么尽管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最实在,认银不认人。问一个问题,二两银子,问多少答多少,绝不掺假。”
林冲见她干脆,也不拖沓,点头应下:“可以。第一个问题,神医安道全如今身在何处?”
巧姐垂眸想了片刻,心里盘算得透亮,缓缓开口:
“那老头若是在建康府,隔三差五必来我这儿落脚喝酒,绝不会凭空消失。这一连好几日不见人影,不用想,多半是在扬州一带。”
说完她抬眼朝林冲勾勾手指,指尖轻点掌心,示意拿钱。
林冲二话不说,直接摸出二两银子递了过去。
收了银钱,巧姐眉眼都轻快不少。
林冲紧接着问第二个问题:“你可有法子,派人去将他寻回来?”
巧姐当即摇头,干脆利落:“没有。他来去自由,无人能拘束管束,谁也寻不到他踪迹。”
林冲微微皱眉,刚要开口。
巧姐又伸手勾了勾,理直气壮道:“给钱。”
林冲微微一愣:“你未曾答出有用对策,为何还要给钱?”
巧姐抬眼挑眉,一脸理所当然:
“你问,我答了,实话告知你没有办法。一问一答,规矩如此,自然要收钱。我可不会白搭口舌。”
林冲知晓她就是这般唯利是图的性子,懒得争辩,再度摸出二两银子递去。
随即问出第三个问题:“你与他相交多年,可知他大概何时会返回建康?”
巧姐掂了掂手里银子,心情愈发舒坦,认真回道:
“那老头素来如此,短则十日,长则半月,必定折返。他这趟出去已然多日,算着时日,七日之内,必定回府,回来第一件事,定然先来寻我,错不了。”
林冲闻言心中稍定,再度付了二两银子。
随后正色叮嘱:“既然如此,我便在此等候七日。我落脚在城内临安客栈。安道全一旦回来找你,麻烦你第一时间派人去客栈通传消息,可否?”
巧姐满口应下,随即又摆出精明模样,笑着伸手:“行是行。但我先说清楚,问话收钱,跑腿传话,照样要钱。我认钱不认人,没有银子,消息我是不会送的。”
林冲见她直白坦荡,反倒省心,淡淡开口:
“无妨,规矩我懂。只要你消息准确、及时报信,银子好说,绝不会亏待你。”
巧姐听罢笑得眉眼弯弯,彻底放下心来。
这位客官样貌英武、出手阔绰、不贪风月、只求正事,比起那些油腻纠缠的富商和只会耍嘴皮子的安道全,实在靠谱太多。
她心里已然打定主意,只要安道全一露面,自己立马第一时间送信,稳稳赚这笔稳当银钱。
林冲问完所有正事,懒得在这风月场所多做停留,当即起身便要离去。
身后巧姐连忙起身挽留,带着几分娇媚笑意开口:“客官何必走得这般急?难得相逢,不再陪奴家小饮两杯?”
林冲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无波:“不必了。该问的事已然问清,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说罢径直掀帘走出雅间,刚下楼梯,还未踏出青楼大门,门外陡然炸起一阵粗暴蛮横的怒骂声。
只见门口冲进来一个五短身材的矮胖汉子,身量极矮、躯干粗肥,一双圆眼凶光外露,满脸横肉狰狞可怖,正是那性情粗卤、贪色蛮横的矮脚虎王英。
他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嘶吼,脏话连篇:“巧姐呢?巧姐给老子出来!哪个不长眼的敢把巧姐扣住,耽误老子快活!赶紧把人给我送出来!”
守在门口的老鸨见状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颠着小脚迎上去,满脸赔笑连连安抚:
“哎呦我的大爷!您消消气、消消气!巧姐只是临时陪客说两句话,马上就出来陪您,片刻功夫,绝不耽误!”
“片刻?”
王英双眼一瞪,凶性暴涨,抬手就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狠,直接把瘦小的老鸨扇得连连翻滚,跌出去好几步远,半边脸瞬间红肿老高,头晕眼花爬不起来。
王英跨步上前,指着老鸨破口大骂:“方才你就说片刻就回!老子在这里干等半个时辰!当老子是冤大头、凯子耍着玩呢?!”
“你也不去四下打听打听老子名号!敢糊弄我王矮虎,信不信老子今日直接拆了你这破青楼,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此时林冲刚好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素来不爱惹无端是非,本打算低头快步离开,避开这场闹剧。
奈何王英心性狭隘、极度自卑,自己生得五短丑陋、粗矮猥琐,平生最见不得身姿挺拔、相貌英武的男子。
他一眼瞥见身形高大、剑眉星目的林冲,心头顿时涌起一股莫名戾气,当即横步拦路,恶狠狠瞪着林冲,张嘴就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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