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立在一旁,冷眼瞧着撒野的矮胖子,心里瞬间起了几分疑惑。
他对王英这人再熟悉不过。
矮脚虎王英,本是青州清风山落草的贼寇,平日里盘踞山头劫掠过路客商,好好的山寨大王不当,怎么会凭空出现在数百里外的建康府?
青州到建康,足足八百里路途,山水阻隔,路途遥远。
林冲素来知晓王英生性好色贪淫,荒淫无度,可再怎么好色,也不至于千里迢迢从青州跑来临安青楼寻欢,实在蹊跷。
心念一转,前世梁山旧事瞬间涌上心头。
梁山上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真英雄、真豪杰有之,鸡鸣狗盗、卑劣下流之辈亦不在少数。
往日在梁山,林冲身为八十万禁军教头、山寨元老,眼界极高,心中真正看得上的好汉寥寥无几。
像白日鼠白胜、鼓上蚤时迁之流,惯会偷鸡摸狗、钻营取巧,品行低微,林冲向来不屑与之为伍。
而这矮脚虎王英,更是下流中的下流!
一身匪性,贪财、好色、暴戾、无耻,行事毫无底线,仗着几分蛮力占山为王,平日里强抢妇人、欺辱弱小,龌龊事做尽。
前世若非顾全梁山脸面,为了山寨抱团聚义、不分出身的规矩,他打心底里半点都不愿与王英这种人称兄道弟。
跟这种人为伍,简直辱没了他一身禁军清白、一世英名!
此刻再见王英这般蛮横嘴脸,林冲心底的鄙夷更甚从前。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
此番南下只为寻安道全,正事要紧,犯不着半路节外生枝,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林冲压下心中不喜,收敛目光,打算快步下楼,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他脚步刚动,耳边便传来巧姐压抑的哭声,细细瑟瑟,满是委屈惊惧。
紧接着就听见王英粗野狂躁的怒骂声响彻整座楼院:
“敢跟老子推三阻四!今日老子就在这儿,就地办了你!看谁敢拦我!”
这一句话,彻底戳中了林冲的底线。
林冲一生最恨三种人:奸佞弄权之官、背信弃义之徒、恃强凌弱、贪淫施暴之辈。
风月女子纵然出身低微、身在风尘,可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人肆意凌辱的物件。
人家本就是做生意应酬,好言好语相陪,不愿便罢,哪容得你这般当众施暴、强行逼迫、肆意折辱?
一瞬间,林冲原本打算息事宁人的心思,彻底沉了下去。
他脚步顿住,脊背微挺,眼底原本淡然的神色,悄然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怒。
王英这龌龊行径,属实过分!
林冲再也看不下去,当即开口沉声喝止:
“喂!人家不愿依从,你便作罢便是。好好风月应酬,何必动手打人?
堂堂四尺男儿,恃强欺弱、出手殴打女子,算得哪门子英雄好汉?”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亮,压过满堂嘈杂,直直落在场中。
王英闻言猛地回头,一看开口说话的,正是方才自己出言呵斥、瞪视过的那名高大汉子。
他本就满心躁火、无处发泄,此刻见这人竟敢当众扫自己脸面、多管闲事,顿时火气直冲头顶,越发暴戾。
他横眉竖目,手指着林冲,破口大骂:
“老子爱打便打、爱做便做!关你狗屁闲事!你算哪根葱、哪条虫,也敢来管爷爷的事?!
你可知道老子是谁?听清楚了!老子江湖绰号矮脚虎王英!
方圆百里谁不认识我?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老子行事,还轮不到外人插嘴!”
面对他的嚣张气焰,林冲半点不惧,抬手一掌拍在身旁的廊柱上,声色冷厉,不卑不亢:
“你这三寸丁、矮陀螺!
便该守着你青州那一亩三分地安分趴着!
八百里山水相隔,好好的山寨不待,千里迢迢跑到建康府来横行霸道、恃强逞凶,丢人现眼!”
王英一听对方竟一口道出自己出身青州,微微一愣,随即满脸狂妄,嗤笑出声:
“呵!原来你还听过爷爷的名头?
既然知晓老子名号,知道老子手段,还敢站在这里多嘴?识相的赶紧滚!免得待会儿爷爷翻脸,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哈!你这矮冬瓜能有什么手段?我还真想见识一下!”
王英哪里还忍得住,怒吼一声,攥紧拳头便扑了上来。
他在清风山也练过一身搏杀的狠功夫,出手全是市井匪寇的蛮横路数,拳风直奔林冲面门,脚下蹿跳腾挪,凭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凶劲,想要一拳将林冲撂倒。
林冲不慌不忙,身子微微一侧,轻巧避开这一记猛拳。
廊下地方狭窄,施展不开长枪,只凭一双肉手周旋。
王英拳打脚踢,招招下死手,可他身形矮短,出招全被林冲看得明明白白。
第一招,王英俯身钻过来想要抱林冲下盘,林冲抬脚轻轻一点他肩头,直接把他冲得踉跄两步。
第二招,王英抡起胳膊横扫,林冲抬手格开,顺势扣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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