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立在揭阳镇的镇口,四下打探一番,才知晓穆弘、李俊一干人等,尽数已经被梁山大军带走,往水泊梁山而去。
他心中暗道,自己这个“及时雨”的名号,可不是平白得来。
但凡江湖好汉相求,能伸手相助的,他绝不肯袖手旁观。
虽说只是郓城一个小小押司,算不上朝廷命官,可仗义疏财的名头早已传遍四方。
转念又想起,自己昔日曾私放晁盖,对梁山天王有活命之恩,凭着这份旧情,自己亲往梁山走一趟,晁盖多少总要卖自己几分薄面。
主意拿定,宋江也不多耽搁,收拾行装,径直往梁山水泊赶去。
另一边,林冲领着马步军,带着穆弘、枷锁缠身的李俊,又抬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穆春,赶回山寨。
前脚刚踏入大寨,就听得水寨那边鼓噪声声,阮氏三雄也率领水军归来,战船之上押着童威、童猛、张横、李立一众俘虏。
人犯尽数押解到位,晁盖见此番出征大获全胜,还活捉这么多揭阳地面的豪强,心中大喜。
阮氏三雄本就是他当初智取生辰纲的旧部,此番水战打得干脆利落,晁盖脸上更是光彩。
当即大帐之内聚齐众头领,晁盖看向身为三军统帅的林冲,高声问道:“林教头,此番出兵,你为总帅,今日论功行赏,依你看,何人功劳居首?”
林冲身居梁山第二把交椅,心中透亮。
若是把大功揽在自己身上,难免功高震主,惹得天王猜忌。
既要顾全晁盖的根基,抬举他的心腹旧部,也不能冷落少华山过来的一众好汉,若是少华山一派得不到封赏,日久便会慢慢边缘化,人心便要散了。
林冲略一拱手,从容回话:
“天王,我身为统帅,不过居中调度而已,谈不上多大功劳。此番大捷,首功当属水路的阮氏三雄。浔阳江一战,全凭他们兄弟三人拼杀,以少击众,打得对方溃不成军,己方折损极少,还将敌寇大多生擒回来,这份功劳,旁人难以相比。”
这话正中晁盖下怀,正是他想要听到的答复,顿时满面喜色:“说得好!就将头功记在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兄弟身上!”
说完,晁盖又追问:“那陆路征战,何人出力最多?”
林冲接着说道:“陆路之上,我也不过运筹安排,上阵厮杀,全靠底下弟兄。少华山史大郎史进,此番劳苦功高。”
其实真论实打实的厮杀,史进并未立下什么特别出彩的战绩。
可帐中少华山的朱武等人一听,瞬间便懂了林冲的用意,这是特意给少华山挣一份脸面,抬高史进,便是抬举整个少华山一众投奔过来的弟兄。
众人心中暗暗感念,对林冲好生佩服。
晁盖也不是糊涂人,一听便看破林冲的考量,也不拆穿,当即拍板:“好!陆路第二份头功,便归于史进史兄弟!”
林冲继续禀道:“除此之外,行者武松出力极重。对阵揭阳镇,穆春狂妄出阵,便是武松出手,只一招便将穆春踢得昏迷在地,震慑住了揭阳一众人马,挫了对方锐气,这一份功劳也不可埋没。”
晁盖心中了然。
武松无旧部派系,孤身来投,可一身武艺冠绝山寨,勇猛过人。
厚待这样的猛将,将他牢牢收拢在梁山,只有好处没有半点坏处。
“有理。第三份大功,记在武松名下!”晁盖高声敲定,大帐之中,众头领齐声喝彩。
大帐之内,喝彩声稍稍落定,晁盖面色一沉,方才论功的喜色尽数敛去。
“我梁山一向赏罚分明。有功者,重重封赏;有罪者,绝不轻饶!”
话音铿锵,扫过阶下一众被押来的人犯。
“穆弘、穆春、李俊、李立、张横,还有童威、童猛,尔等此番与我梁山为敌,理当论罪!”
他目光先落到童威、童猛二人身上。
“你兄弟二人,本是李俊手下,此番抗敌,不过是听命于自家头领,想来并非本心要与我梁山作对。”
童威、童猛二人浑身枷锁,连忙高声应答:“天王明鉴!我二人实属身不由己,只求活命,哪里敢有心抗衡梁山!”
晁盖顺势递过台阶,缓缓说道:“今日我给你们一条路。若愿意留在山寨,便随我们共举大义,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若是不愿,我也绝不强留,放你们下山,自寻去处。”
童威童猛何等机灵,哪里会错过这个活命的机会,当即伏地叩拜:“我兄弟二人愿归顺梁山,誓死效命天王!”
晁盖见状大喜:“好!那你二人暂且归入水寨,做水军头领,戴罪立功。”
二人当即卸去枷锁,退到一旁。
接下来,晁盖的脸色愈发冷峻,看向枷锁缠身的李俊与李立。
“李俊,李立!揭阳港一带,谁不知你们行事?李立开黑店,谋财害命;你们在地方欺男霸女,作恶不少。我梁山不计前嫌,好意派人礼请你们上山共聚大义,你们非但不肯归顺,还出言羞辱诋毁我梁山,公然调兵与我们对阵。像尔等这般人物,山寨断不能留!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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