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松眼中瞬间盛满惊喜,语气急切又恳切:“你需要什么材料、多少钱,尽管开口,我一定倾尽全力配合!”
温宿见状失笑摇头:“不必劳烦这些俗物。浩泽的状况,并非寻常病症,只是命格太过尊贵。若生在乱世,他必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帝王命格,可如今太平盛世,凡胎肉身承载不住这般霸道厚重的天命,才会日渐虚弱,缠绵难愈。”
习松听罢沉默许久。
他从未想过,自己半日来提心吊胆、四处求医,竟牵扯出这般玄之又玄的命格之说,心中对这些超脱凡俗的秘事,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敬畏。
“那……可有化解之法?此事听来难以逆转,若要施行,会不会对你有所损耗?”
话音刚落,一旁的师兄弟三人便齐齐看向温宿,目光里满是急切与期盼,生怕从他口中听到半句为难之语。
温宿神色淡然,语气轻松:“无妨,于我并无大碍。”
得到这句定心丸,习松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地。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几人还一直站在庭院之中,当即面露歉意:“是我考虑不周,怠慢了各位,里面请。”
众人随他步入宽敞雅致的会客厅,习松转头对身旁侍立的管家低声吩咐。
“去把我珍藏的雪顶含萃取来。”
待茶汤备好,习松与温宿分坐主位上首,师兄弟几人则按辈分依次落座下首,顺序本应是慕容玉澜、羽芒、习浩泽。
方才羽芒还暗自盘算,想以年岁稍长为由,争一争靠近主位的第二个位置。
谁知一直慵懒散漫、带着几分病气的习浩泽,却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胳膊,抬眼冷冷瞥了他一下,力道不容拒绝,径直将他往后拉了半步。
做完这一切,习浩泽才慢条斯理地走到慕容玉澜身边坐下,姿态闲适,仿佛刚才那点小争执从未发生。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心心念念的师兄,怎么可能把能挨得近一些的位置轻易让出去。
慕容玉澜察觉到身旁动静,侧头看了过来,习浩泽立刻收敛了方才那股冷冽气势,朝他弯眼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羽芒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怔愣。
他从来不知道,平日里看着温和无害、甚至略显孱弱的习浩泽,身上竟有这般慑人的气势。
那一眼不算凶狠,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他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走到最后一个位置坐下。
心里嘀咕:“看你是师兄,就让让你。”
他偷偷抬眼打量身旁的少年,只见习浩泽脊背挺得笔直,往日里总带着慵懒倦意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
仿佛就在方才那一瞬,有什么沉睡在命格深处的东西,被悄然唤醒,顺着血脉与心念,短暂地显露了锋芒。
羽芒在心底暗自嘴硬,绝不承认自己是被那一眼吓到了。
温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起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在心中轻叹:果然,唯有牵扯到玉澜的事,才能轻易牵动我这三徒弟的情绪,让他失了平日的淡然。
茶烟袅袅升腾,雪顶含萃独有的清苦香气缓缓漫开,萦绕在整间客厅之中。
习松不懂几个年轻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只捧着温热的茶杯。
斟酌再三,再度开口:“温先生,既然浩泽的病根在命格之上,那要如何做,才能让他的肉身慢慢承载得住这份天命?”
温宿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落在习浩泽身上。
声音不急不缓:“命格天定,强行更改只会反噬自身,只能以人补命,慢慢调和。他的命格过盛,需寻一位灵气纯净、与他命格相契的特殊之人为引,日日以灵力温养,方能让肉身与天命逐渐相融,不再互相损耗。”
习松心头猛地一紧,神色焦灼:“特殊之人?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要去哪里寻找?”
“寻常情况下,确实难遇。”
温宿话音刚落,习松脸色瞬间一白,正欲再追问,却见温宿的目光缓缓转向慕容玉澜。
语气笃定:“他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慕容玉澜猛地抬头,满脸错愕:“我?”
“你与浩泽缘分极深,多年朝夕相处,灵气早已彼此浸染,你的命格,又与他的帝王命格相互弥补,再合适不过。”
温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往后每日,你需以自身灵力为他温养经脉,再辅以我开出的药方调理,不出三年,他的身体便能彻底稳住,不再受命格反噬,虚弱之症也会彻底痊愈。”
慕容玉澜心头一震,下意识转头看向习浩泽。
少年也正望着他,方才那股冷冽气势早已消散无踪,眼底只剩下真切的喜悦,还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依赖。
想起前世两人相伴的时光,慕容玉澜心口一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应下。
“好,我愿意。”
习松喜出望外,当即起身对着慕容玉澜深深一揖:“这位小友,大恩不言谢!浩泽今后,就拜托你多多照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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