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辞别习松,缓步离开习府。
不过半个小时功夫,便到了慕容玉澜的居所——一座临山而建的清雅小院。
院墙爬着细碎的青藤,院门是古朴的木栅,推开门便见院内栽着几株翠竹。
石桌石凳依着地势摆放,角落还种着不知名的香草,风一吹便漾开淡淡幽香,远离市井喧嚣,格外静谧舒心。
习浩泽刚踏入院门,脚步便不自觉慢了下来,一双眼眸骤然亮了起来,目光细细扫过院内一草一木,满是惊艳与动容。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景一物,全是他偏爱的温润格调,连布局都与前世自己独居的院子有着几分微妙的相似,恍惚间竟有种跨越时光、重回旧地的错觉。
慕容玉澜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下意识放缓脚步,侧头轻声问道:“喜欢这里?”
“嗯,喜欢。”
习浩泽收回目光,抬头看向身旁的师兄,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感慨。
声音轻缓又真切,“看着很安心,感觉又回到了当年的场景。”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温宿便轻咳一声,不动声色打断了两人的互动。
神色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浩泽,过来,我给你把个脉,仔细看看你如今的身体状况,也好定下后续温养的细则。”
习浩泽闻言,瞬间收敛了方才黏着师兄的柔和模样,敛去眼底心绪。
乖乖应道:“是,师父。”
他快步走到温宿面前,身姿站得笔直,乖乖伸出右手,指尖却不自觉微微蜷曲,心底悄悄翻起紧张。
他自己最清楚,这具身体不光是命格反噬,重生后便整日放纵,熬夜打游戏、作息颠倒,别说修习武功,连最基础的锻体都从未碰过,这般糟糕的底子,他生怕师父一把脉就尽数看穿。
温宿指尖微凉,轻轻落在他的腕间,习浩泽下意识地微微缩手,略显慌乱。
温宿指尖稍一用力,稳稳按住他的手腕,阖目细细诊脉。
片刻之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这脉搏微弱虚浮,还夹杂着几分紊乱躁动,分明是命格霸道反噬、肉身难以承载,再加上长期作息失度、饮食不调、全然疏于调养锻炼,才让身体亏空到这般地步。
片刻后,温宿收回手,缓缓睁开眼,反手轻轻拍了拍习浩泽的肩膀,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这一眼算不上凶狠,却带着看透一切的严厉,沉沉落在习浩泽心上。
让他瞬间心头一紧,耳根唰地泛红,眼神慌乱地飘向一旁的慕容玉澜,不敢与温宿对视。
完了完了,师父肯定全都看出来了!
习浩泽心里飞快打鼓,指尖紧紧攥着衣摆,满心忐忑:偷懒不练功、整日熬夜玩乐的事,要是被当众说出来,师兄该失望了,肯定要怪他不爱惜自己!
慕容玉澜一直站在身侧,目光从未离开两人,见温宿收回手、神色凝重,立刻快步上前。
语气里满是难掩的关切,连声音都下意识放得更轻柔:“师父,他……身体是不是有很重的问题?”
不等温宿开口,习浩泽偷偷抬眼,飞快瞟了慕容玉澜一下,眼神里满是无声的求救。
眉头微微蹙着,心底疯狂默念:师父求您别说太细,师兄还在呢,千万别把我那些事都说出来,不然师兄真的要生气了!
可温宿全然没接收到小徒弟这满是求生欲的眼神暗示,也没理会他心虚局促的模样。
只是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毫不避讳地开口:“身体底子极虚,常年熬夜不休、饮食失调,没有半点锻体基础,筋骨孱弱,再加上命格反噬的余威一直未消,肉身与天命相互损耗,长此以往,就算有灵力温养,也终究会拖垮根本,再难调理。”
每说一句,习浩泽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分,头埋得越来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抬眼,用余光瞄向慕容玉澜,果然看到师兄原本温和的眉头轻轻蹙起。
眼底的关切渐渐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审视,却比任何话语都让他心慌愧疚。
“师兄……”
习浩泽声音细若蚊蚋,抬头看向慕容玉澜,眼神里满是讨好与认错,耷拉着脑袋,一副知错的模样。
慕容玉澜垂眸看着他这副心虚又乖巧的样子,心头纵然有几分无奈,终究舍不得说半句重话。
他依旧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语气温柔却带着兄长的关切:“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命格的事已经够让人操心了,为何还要这般糟践身体,不按时作息、好好锻体?”
习浩泽连忙抬头,眼神坚定地保证:“我错了师兄,我以后一定改,每天早起锻体,按时吃饭睡觉,再也不熬夜、不偷懒了!”
温宿看着师兄弟二人和睦的模样,神色稍缓,却依旧语气郑重地警告。
转头看向慕容玉澜,语气沉了几分:“玉澜,你既要护他温养,便要多上心看管。他如今根基薄弱,心性又不够坚定,你每日为他温养灵力时,务必监督他按时锻体,绝不可由着他的性子懈怠纵容。帝王命格,可若无强健的肉身承载,那也是不行的,一旦肉身垮掉,天命再厚也无济于事。”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所托。”
慕容玉澜立刻躬身应声,转头看向习浩泽。
“听到了吗?往后每日清晨六点起身锻体,不许偷懒,我陪着你一起。”
习浩泽连忙点头如捣蒜,嘴上乖乖应着:“听到了师兄,我一定做到,绝不偷懒!”
可心底却忍不住暗暗叫苦,六点起身,这也太早了,自己转世之后,几乎从未在这个时辰醒过,大多时候这个点还没睡觉,这往后的日子怕是要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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