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宿一句话点明界限,慕容御跃脸上的温和没散,反倒顺势躬身,不再多言温家事务,只转头看向温渡,语气满是心疼。
“既如此,我便不多叨扰先生,只是小渡,你务必听先生的话,好好养伤,别惹他生气,生意上的事一概别管。”
他伸手拍了拍温渡的肩膀,动作轻柔。
“我那边还有些事,改日再来看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渡连忙撑着想起身相送,后背伤口一扯,疼得他身形一晃,脸色又白了几分。
“老师,我送送您。”
“不必,你好好坐着。”
慕容御跃立刻按住他,转头又对温宿微微行礼。
“先生,我先行告辞。”
温宿抬眸点头,语气平淡:“慢走。”
慕容御跃不再多留,带着随从转身离开客厅,脚步沉稳,走到门口时,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屋内,随即推门离去,全程没有半分异样。
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温宿的脸上。
温宿刚好也在观察他,这个和他大徒弟长相相似的人。
慕容御跃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
直到人全都离开,客厅里的气氛才彻底沉了下来。
温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还念着慕容御跃的叮嘱。
指尖微微攥紧,那份知遇之恩,他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很敬重他?”
温宿的声音突然响起,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温渡回过神,连忙坐直身子,看向主位上的爷爷。
点头应道:“是,若不是老师,我当年撑不过那段最难的日子。”
他语气诚恳,没有丝毫隐瞒,从初入商界处处碰壁,到被慕容御跃手把手提携,桩桩件件,简单说给温宿听。
“他教我看账目、谈合作,帮我挡了不少明枪暗箭,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温氏产业。”
温宿静静听着,指尖搭在膝上,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只记得他的好,可曾想过,他为何偏偏在你出事之后,第一时间赶来?”
温渡一怔,眉头微蹙:“老师是担心我,才会过来。”
“担心?”
温宿眸色微冷。
“他方才听闻我亲自罚你,神色顿滞,随后便刻意转移话题,句句围着你的伤势,看似关切,实则是在打探我对你责罚的缘由,更是在试探温家如今的处境。”
温渡愣住了,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在他眼里,慕容御跃的关心全是真心,根本没有半点刻意。
“爷爷,您误会老师了,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下意识开口维护,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老师对我一直真心实意,从未有过半点算计。”
看着温渡维护的模样,温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孩子重情重义,别人给一分好,便记十分,极易被表象蒙蔽。
“是不是误会,日后自有分晓。”
温宿没有多做辩解,只沉声道:“慕容御跃此人,心思极深,你往后与他相处,务必多加防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全然信任。”
“爷爷!”
温渡不解,甚至有些不服。
“老师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怎能防备他?”
“恩是恩,事是事。”
温宿语气骤然严厉:“慕容御跃来得太过凑巧,话语间处处试探,你若再这般毫无防备,迟早会吃大亏。”
后背的伤口因情绪激动隐隐作痛,温渡却顾不上,他想反驳,却看着爷爷严肃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让他防备对自己恩重如山的老师,他实在做不到。
温宿看穿他的心思,没有再逼迫,只转头看向身侧的羽芒。
“去查,慕容御跃近期所有行踪,以及他名下所有产业往来,事无巨细,全部报给我。”
“是。”
羽芒应声,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去安排。
客厅里只剩爷孙两人,温渡垂着头,心里乱作一团。
他只觉得满心烦躁,后背的痛感也愈发清晰。
“伤口疼就别硬撑,回房躺着。”
温宿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记住我今日的话,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是待你再好的人,也要留三分心眼。”
温渡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声音低沉:“我知道了,爷爷。”
他撑着沙发慢慢起身,脚步依旧有些虚浮,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就疼一分,可心里的纠结,远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他不信慕容御跃会害自己,当年他走投无路,是慕容御跃雪中送炭,手把手教他立足商界,从未求过半点回报,这般恩情,怎么可能夹杂算计?
回到房间,他无力地趴在床,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慕容御跃今日的模样,温和、关切、满眼心疼,没有半点破绽。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慕容御跃的聊天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
想发消息问一声,却又想起爷爷的话,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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