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玉澜下意识点了点头,刻意压着嗓音低声回道:“十有八九没错了,近来师父对着大哥向来火气旺盛,往日里那份从容淡然半点都瞧不见。咱们旁人也猜不透其中缘由,想来定是大哥又触碰到师父底线,这下怕是少不了一番训诫。”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身旁人接话,一道清冷带着几分威慑的视线骤然扫了过来。
慕容御跃脚步未停,余光早已将这边的窃窃私语尽收耳底,此刻目光直直落在慕容玉澜身上,眼底暗含着几分不言自明的警告。
他心底暗自无奈腹诽,人还没跟着师父走远,这群师弟就敢在背后偷偷议论他,这般肆无忌惮,属实是许久未曾管教,一个个都散漫惯了。
慕容玉澜瞬间接收到这道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浑身一僵,下意识紧紧闭住嘴巴,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再多说,乖乖收敛了所有闲谈的心思。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识趣地缄口不言,没人再敢随意议论师徒二人之间的矛盾。
慕容御跃神色平淡,未曾再多留意客厅里的动静,安安静静跟在温宿身后,一同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背影沉稳,看不出半分情绪。
待到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客厅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下来。
几人依旧静静站在原地,没人率先出声打破沉寂,一时间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身为几人之中年纪最长、排行第二的师兄,慕容玉澜自然担起了主事的担子。
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都散了吧,天色不早,各自回房歇息休整,今夜之事都暂且放下,不必再多议论。”
众人纷纷应声点头,打算各自回屋。
说完这话,慕容玉澜十分自然地抬手,轻轻牵住了身旁习浩泽的手,动作亲昵又坦然,当着羽芒还有两个孩子的面,丝毫没有半分避讳。
随即带着人率先迈步离开客厅。
习浩泽被他这般当众牵住手,心头微微一颤,耳根悄然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心底不由自主涌上一阵难言的甜蜜。
羽芒孤零零站在一旁,将眼前一幕幕尽收眼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低声感慨:“师父的徒弟可真多啊。”
话语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落寞。
他看着几位师兄彼此亲近和睦,唯独自己像是局外人一般,融不进这份热闹之中,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一旁的温渡满心满眼都惦记着方才跟着离开的慕容御跃,哪里顾得上旁人的心思,眉宇间始终萦绕着浓浓的担忧,一颗心悬着迟迟落不下来。
温量心思细腻,一眼就瞧出了自家哥哥心绪不宁。
连忙轻声开口宽慰:“哥,你别太忧心了,大师伯本事那么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温渡闻言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压下心底的不安。
柔声叮嘱道:“我知道,走吧,咱们回房间去,你手腕还有红印子,我再帮你仔细看看,免得夜里不舒服。”
“好。”
温量乖巧应声,乖乖跟着温渡一同离开客厅。
一时间偌大的厅堂瞬间变得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各自散去,唯有书房之内,压抑紧绷的氛围才刚刚拉开序幕。
厚重的书房木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屋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宿缓步走到书桌前站定,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对上站在屋中的慕容御跃。
方才面对晚辈时的温和全然褪去,眉眼之间只剩下彻骨的严肃,周身冷冽的气场扑面而来,让人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他没有急着开口质问,就这般静静伫立着,沉沉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带着十足的审视与满心不满。
慕容御跃垂着双手安静站在原地,身形依旧挺拔笔直。
态度恭顺又安分,主动收敛了一身锋芒,放低了所有姿态。
任由温宿随意打量审视,既不躲闪回避,也不肯主动开口说上只言片语进行辩解。
偌大的书房里静悄悄的,气氛一点点变得愈发凝滞压抑。
良久过后,温宿才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出声,语气冷沉又压抑,满是积攒许久的怒火。
“现在没有外人在场,你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御跃微微低下头颅,目光落在地面。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没有什么别的缘由,从头到尾都是弟子的过错,我一人承担。”
这般敷衍潦草的回答,没有半分真心实意,瞬间再度点燃了温宿心中积压已久的火气。
他从教多年,收过不少弟子,却还是头一回被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这般敷衍糊弄。
温宿眉眼一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压制的怒意。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心里又气又无奈,偏偏眼前这个人就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般,任凭自己如何追问盘问,始终守口如瓶,半句实情都不肯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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