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门到换鞋,慕容晨始终没往客厅的方向看一眼。
他心里笃定,大哥二哥近日很忙,已经很多天没有回老宅了,更不会有人专门守着等他。
连日来晚归无人管束,早已让他松懈了所有警惕,只当家里照旧是空寂松弛的模样。
可就在他弯腰换鞋的瞬间,客厅里扑面而来的刺骨冷意,猛地掐断了他嘴边的歌声。
空气骤然凝滞,那是一种极致压抑、风雨欲来的死寂。
慕容晨动作一顿,指尖转动的钥匙“咔哒”一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响声落地,像是重重敲在人心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地抬眼,朝着客厅望去。
宽阔奢华的客厅里,灯光通明,气氛却冰冷得吓人。
慕容御跃端坐在正中的真皮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膝盖上,明明是松弛的坐姿,周身却裹挟着迫人的低气压。
他眼底沉沉,没有半分温度,那双惯常深邃的眼眸,此刻覆满寒霜,直直锁在慕容晨身上,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让人胆寒的怒意。
身侧的慕容玉澜更是面色冷峻,薄唇紧抿,眉眼间积满了不耐与愠怒,周身清冷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沉默不语的模样,比厉声斥责更让人惶恐。
一旁的习浩泽站在侧边,神色复杂。
看着浑然不觉闯了大祸的慕容晨,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头疼。
先前他千叮万嘱,让慕容晨早些归家,到头来,对方还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慕容晨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定身,愣在原地。
心底瞬间掀起一阵慌乱,冷汗悄然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晚两位兄长竟然全都在老宅等候,更是整整守了他半夜。
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些天他们不是都没回来吗?怎么今天突然就回来了?好吓人啊?有点不敢动是怎么回事?”
死寂蔓延开来,没人开口说话,可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极致的压迫感。
慕容晨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弯腰捡起地上的车钥匙,指尖已然微微发紧。
他强装镇定,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故作从容地换好鞋,缓步朝着客厅走去。
脚步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大哥,二哥,浩泽哥,你们怎么都在?”
他刻意放软了语气,嗓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试图冲淡屋内紧绷的氛围,眼神微微躲闪,不敢直视慕容御跃沉冷的目光。
慕容御跃眸光沉沉,牢牢锁住他躲闪的眉眼,沉默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的静默,让慕容晨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手足都有些无处安放。
终于,慕容御跃薄唇微启,嗓音低沉冷冽,没有一丝温度,字字沉甸甸地压过来。
“几点了?”
简单三个字,没有斥责,没有怒骂,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得慕容晨心头一紧。
他微微垂眸,余光瞥见墙上落地钟的指针,稳稳停在十二点零七分。
晚归足足一个小时有余,早已彻底逾越了门禁规矩。
慕容晨心底愈发发虚,底气瞬间全无,小声含糊道:“十二点多……”
“知道十二点多?”
慕容御跃微微挑眉,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今天晚上去哪里?”
慕容晨垂着脑袋,指尖紧紧攥着钥匙,不敢回话。
没有得到回答的慕容御跃,冷声说:“说话!!”
慕容晨被吓的一激灵,没有说话。
一旁的慕容玉澜像是为他解围似的,缓缓开口,语调清冷平直,却句句犀利:“连续四日,逾时归家。管家屡次替你遮掩隐瞒,你倒是心安理得享受,半点不知分寸。”
这话一出,慕容晨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管家叔……”
他这才反应过来,管家今日不在家里。
一时间,他心里又慌又涩,再也找不出半分借口。
“温习功课?”
慕容御跃忽然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满是寒凉的讥讽。
“深夜十二点在外温习功课,阿晨,你的借口,未免太过拙劣。”
被当面拆穿谎言,慕容晨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又愧疚,头垂得更低。
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就是和朋友出去聚了聚,忘了时间……”
习浩泽看着他一味狡辩的模样,无奈轻轻摇头。
眼底藏着隐晦的提醒,暗自想替他解围。
可心慌意乱的慕容晨只顾着垂头局促不安,压根没有捕捉到他的示意。
“聚了聚?忘了时间?”
慕容御跃语调骤然转冷,锐利的眸光骤然锁紧身前的少年。
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凛冽的压迫感死死笼罩住整个客厅,让人呼吸发滞。
他步步逼近,沉声追问:“在哪里聚的?”
短短一句问话,瞬间击溃了慕容晨仅剩的侥幸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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