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渡简单回完消息,彻底收了手机。
接下来的三天,家里气氛格外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温量老老实实待在房间养伤,彻底收了所有贪玩的心思。
每天按时上药、安分吃饭,乖巧得像是换了个人。
他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又惹温渡生气。
这三天里,温渡虽然不再刻意冷脸无视他,但态度始终淡淡的,不主动搭话、不找他麻烦,也完全没有把他微信加回来的意思。
两人碰面顶多是对视一眼,全程零交流。
温量心里七上八下的,越拖越慌。
他总觉得大哥这平静不是翻篇,是暴风雨前的安静,可又不敢主动去撞枪口,只能每天揣着忐忑熬日子。
转眼就到了三天后的周末。
按照温家固定的规矩(温宿新定的规矩),每周日中午一家人都会齐聚老宅聚餐。
温宿带着几位徒弟,温渡、温量兄弟二人全员到场。
算是固定维系亲情的家常聚会,气氛一向松弛热闹。
午饭吃得其乐融融,桌上长辈说说笑笑,徒弟们凑在一起闲聊,唯独温量全程心不在焉。
一双眼睛隔三差五就偷偷往温渡身上瞟。
眼神黏在温渡脸上,忐忑又心虚,像只做错事乖乖蛰伏的小崽子。
桌上所有人都是过来人,心思通透,谁都看出来兄弟俩这几天不对劲。
大家心里门儿清,只是没人主动戳破,都默契地给兄弟俩留面子。
一顿饭吃完,佣人收拾好碗筷,众人悉数移步客厅休息。
沙发上坐得满满当当,温宿靠在主位,悠哉喝茶,几个徒弟凑在一起闲聊家常,氛围轻松闲适。
唯有温量坐得笔直,手脚都有些放不开,眼神依旧时不时往温渡那边飘,坐立难安。
慕容御跃坐在一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他看着自己一向沉稳自持的徒弟,又看了看全程局促不安的温量,终于开口打破了客厅的闲谈氛围。
“小渡,事情拖得够久了。”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轻轻落向兄弟二人,不调侃、不看热闹,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温渡指尖捏着茶杯,闻言抬眸,神色坦然淡定,没有半分躲闪。
“我知道,师父。”
这三天他刻意搁置不处理,一是给温量充足的养伤时间,二是给他足够的自我反省、主动坦白的机会。
慕容御跃淡淡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分寸:“家里每周聚一次,为的就是和和睦睦、事事说开。兄弟之间,别总憋着冷着,有问题早点解决,别攒隔阂。”
慕容玉澜也适时接话,语气松弛随和:“是啊,小渡。家里没什么过不去的大事,小孩子犯错是常态,教好、罚好、说开就够了,别一直悬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劝解,没有半句指责。
温量坐在旁边,耳朵竖得笔直,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脸被说的都有些红了,非常不好意思,这么多人都知道他要挨打了。
完蛋,要秋后算账了。
他蔫蔫地垂着脑袋,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渡微微颔首,应得干脆:“我清楚,今天会处理完。”
一句话,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温量瞬间垮了脸,心里咯噔一下,彻底凉了半截。
真是又想早点结束,但是又怕挨揍。
他偷偷侧头瞥了眼温渡,试图挤出点乖巧可怜的模样,想稍微博取一点心软。
奈何温渡目不斜视,神色平静,半点波澜都没有,显然心意已决。
旁边的习浩泽忍不住低声打趣:“小量,老实交代,这几天是不是心里天天提心吊胆?”
温量被戳中心事,脸瞬间微红,不好意思点头,也不敢反驳,只能闷闷“嗯”了一声。
“早就告诉你,别跟你哥耍小聪明。”
慕容御跃看向温渡,轻声叮嘱:“该教就教,该罚就罚,分寸自己把握。不用心软,也不用过激,好好把话说透,让他彻底长记性。”
“我明白,师父。”
温渡应声。
客厅的氛围再次松弛下来,众人重新说笑闲聊,刻意给兄弟二人留出了独处的余地和空间。
温渡放下手中的茶杯,偏头看向身侧坐立不安的少年。
语气平淡无波:“吃完休息够了,跟我书房。”
短短一句话,没有严厉的呵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温量浑身一僵,头皮发麻,乖乖从沙发上站起来,垂着脑袋小声应道:“哦……好。”
他跟在温渡身后,亦步亦趋。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余光扫过众人,每个人眼里都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看得他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客厅里才彻底放开闲谈。
羽芒轻笑出声:“这下好了,悬了三天的石头终于要落地了。”
楼上房间里。
温渡进门后随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欢声笑语。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压抑的氛围再次笼罩下来。
温量站在原地,双手局促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脑袋垂得低低的。
小声开口认错:“哥,我知道错了。”
温渡转过身,静静看着他:“你知道错在哪了?那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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