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的休息时间不算长,书房里静得只剩林砚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他乖乖伏在案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木桌。
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冷汗顺着下颌线轻轻滑落,浸透了薄薄的衣料。
臀后灼烧般的痛感阵阵翻涌,密密麻麻的酸胀感缠在皮肉里,不敢乱动分毫。
稍微挪一下身子,撕裂般的疼便立刻漫遍全身。
温宿静静立在一旁,垂眸看着他隐忍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动容。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时间到了。”
林砚闻声,立刻下意识绷紧身子。
低低应了一声:“是,师父。”
语气依旧沉稳,只是藏不住一丝沙哑,尾音轻轻发颤。
“余下三十戒尺,为师依旧秉公责罚。”
温宿拿起戒尺,音色清冷平和。
少了方才的怒意,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叮嘱。
“罚你,从来不是为了让你受罪,是让你牢牢记住,性命立身为本,若无己身,何谈大义、何谈守护。”
林砚乖乖应声:“弟子铭记在心,绝不再犯。”
“希望你在心里记住,否则我会让你记得的。”
话音落,戒尺再度落下。
“啪!”
这一下力道依旧扎实,却比先前沉稳许多。
早已泛红发烫的皮肉再次受击,滚烫的痛感骤然炸开,比先前更清晰难忍。
林砚肩头轻轻一颤,指尖又下意识攥紧了衣料。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湿意又浓了几分。
温宿开口了道:“报数!”
林砚:“一~”
“啪!”
“二。”
他心里清清楚楚,师父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
他的确次次都仗着自己身手过硬、经验充足,习惯性以身涉险,总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从来没好好惜过自己的性命。
以前征战沙场,他早已习惯伤痛缠身,从不在意一己安危。
可如今早就多了数不清的牵绊。
只是骨子里的执拗改不掉,遇事依旧本能往前挡。
“啪!啪!啪!”
“5~”
“师父…… 弟子知错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诚恳。
“以后凡事三思,绝不再肆意逞强,好好护着自己,不让师父忧心。”
温宿动作微顿,目光落在他单薄隐忍的背影上。
语气柔和些许:“你向来懂事,只是太过执拗。江山可守,苍生可护,唯独自己,最易忽略。”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林砚轻轻点头,耳尖微微泛红。
“啪!”
“6~。”
惩戒依旧继续。
“啪啪啪啪···!!!”
林砚:“嗷~20”
他真怕比报数声音先传来的自己的叫喊声。
“啪!啪!···”
“28!”
转眼数到三十。
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钻心的疼。
林砚唇瓣抿得紧紧的,偶尔细碎的闷哼卡在喉间。
“29!30!。”
最后两记戒尺落下,干净利落,八十戒尺尽数罚完。
戒尺轻落桌面,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喧闹许久的书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温宿随手将戒尺搁置一旁,彻底卸下了所有冷肃严厉。
他缓步走上前,看着少年浑身冷汗、身形发软的模样。
清冷的声线彻底温柔下来。
“起来吧。”
林砚试着撑了撑胳膊,后腰和臀后的痛感骤然传来。
趴的时间有些久了,双腿微微发麻,刚一动就疼得身形轻晃,根本撑不起力气。
温宿见状,没让他勉强逞强,微微俯身。
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稳稳将人扶了起来。
“站稳。”
掌心微凉,力道温和稳妥,稳稳托住了浑身发软的林砚。
林砚身形虚浮,大半力气几乎都靠师父扶着。
垂着脑袋,有些局促道。
“多谢师父。”
方才硬撑着的韧劲尽数褪去,此刻的他褪去了沙场凌厉,只剩几分乖巧温顺的少年气。
温宿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睫毛。
无奈轻叹一声:“现下倒是乖了。”
林砚耳尖更红。
温宿语气浅浅,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逞强的毛病,今日罚过,往后必须改掉。”
“是,弟子再也不敢了。”
林砚乖乖认错,态度格外端正。
温宿不再多说,稳稳扶着他发软的身子,缓步往林砚卧房走去。
刻意迁就着他不敢迈步的模样。
一路安静无言,只余两人浅浅的脚步声。
将人稳稳扶到床榻边。
温宿见他这般隐忍又笨拙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转瞬又敛去,转身取来常备的伤药。
他在床边站定,语气平淡温和。
“俯身,趴好。”
林砚乖乖应声,依言缓缓趴下,动作轻缓小心翼翼。
温宿拧开药瓶。
他倒出微凉的药膏,掌心揉开升温。
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覆在红肿的皮肉上。
方才钻骨蚀肤的灼热痛感,被微凉的药膏缓缓抚平,紧绷酸涩的皮肉渐渐舒缓。
原本浑身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紧绷的肩背彻底松弛。
“疼得厉害?”
温宿低声询问,语气全然没了方才的冷厉。
林砚轻轻摇头:“这是我该受得。我知道师父是为我好。”
温宿闻言,指尖动作愈发轻柔。
心想:“都是好孩子,知错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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