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家别墅出来,商辞一路都在笑。
开车等红灯时目光反复落在虞冷禾手腕上——那截露在驼色大衣袖口外的翡翠玉镯,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而沉静的绿光——老坑玻璃种帝王绿,水头足得近乎透明,绿色浓得像化不开的湖水,质地细腻得看不到任何棉絮和杂质。
哪怕是不懂翡翠的人,光是看一眼那圈莹润的光泽,也知道这东西价值连城,不是市面上随便能见到的货色。
商辞认得这只镯子。
小时候他偷偷打开过,被父亲罚站了1小时,说这是他外婆传下来的东西,以后要给商家的儿媳妇。
他妈这些年念叨过无数次,说等商辞带人回来就给。
今天这只镯子戴在了虞冷禾的手腕上——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带回家,他母亲就亲手把它戴在她手上。
这其中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商家认定的人,才会戴上这只镯子!
他看了又看,嘴角压都压不住,干脆不再藏了,任由那抹得意的笑挂在脸上。
···
车停在公寓楼下,他熄了火,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商辞在路上开着车窗吹了会儿冷风,现在清醒了许多。
他何尝不知道今天是赶鸭子上架。
母亲在酒楼“偶遇”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不是巧合,但他没有拆穿,也没有拦着——因为他自己也存着私心。
他想让她见见他的父母,想让他妈把那只镯子拿出来,想听父亲说那句“商家认定的人”。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从来没跟她提过。
她还在对付许清商,每天周旋在经侦、工商联和那几个男人之间,他不想再给她增加任何压力。
但今天母亲把一切都推进得太快了,快到他坐在驾驶座上,忽然不确定她会不会觉得被冒犯。
他偏头看她,把那些平时能拖长了调子撒娇的话全咽了回去。
“老婆……什么都别说,好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没有笑,也没有黏人的尾音,“不要说拒绝的话。镯子给了你,我们商家就不会再拿回去。今天我很开心——我就不上去了,你早点休息。”
虞冷禾低头看了看腕间的镯子,她沉默了会儿说:“镯子我会好好保管,你开车慢点。”
商辞看着她,慢慢点了一下头。
她说了“好好保管”,没说“还给你”,这就够了。
他解锁了车门,看着她推开车门,走进公寓大门。
直到电梯门合拢,他才重新发动引擎,驶离时又哼起了那首不知名的歌。
他把车开得很慢,车窗外的京海夜色一如既往地璀璨,梧桐树下的落雪反射着路灯的光,像是铺了一层细碎的银箔。
他忽然觉得今年冬天没有往年那么冷……
···
回到公寓,虞冷禾把镯子从手腕上褪下来。
商家走之前,商母拉着她单独进了二楼主卧,说了些家常话,临了拿出这只镯子,亲手给她戴上了。
商母没有说太多漂亮话,但意思她明白。
她把镯子仔细收进保险柜里,关上门,手指在密码锁上停了片刻。
这辈子加上辈子,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被长辈无条件接纳的暖意。
但她现在没有办法给任何人承诺,因为她身边每一个人都在许氏的射程之内。
···
从浴室出来,虞冷禾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来自境外陌生号码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商家门口梧桐树下,雪地里踩出了一串新的脚印。
取景框正好框住商家那扇白色欧式大门,门口还放着商母浇花用的铜壶。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虞小姐,今天去了商府。饭菜还合口吗?
她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将照片转发给伍昭野:【查这个号码,定位发给我。】
十分钟后,伍昭野消息回复过来一张地图截图——信号源定位在商辞家附近不到五百米的一栋私人宅邸,户主登记的名字是苏婉清,她是许清商的母亲。
后面跟了一句:【这栋宅子上周刚转了手,新买家走的是境外信托,受托人和替许诚洗钱的那个壳公司是同一个代理银行。】
苏婉清终于有了名字,而这个女人在踩点、偷拍商家门口、发威胁消息,每一步都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
手机又亮了。
伍昭野发来一张监控截图——老洋房地下室的入口,凌晨时分,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推门进去,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截图的时间戳是今晚。
苏婉清去见许清商了。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苏婉清的第一步是踩点,第二步是威胁——她不会再给她迈出第三步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秦翊安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婉清的身份查全了。她本姓苏,娘家是京海最早一批做跨境贸易的,八十年代在香港注册过一家离岸公司,和许氏最早的壳公司是同一个注册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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