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货到达洛杉矶港的时候，汕头这边已经是深夜。
林远舟没有等消息，而是按照正常节奏工作。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车间，看了第二批货的生产进度。张秋生已经把排产计划贴在墙上，每个工序的时间节点都用红笔标出来了。
“下周三之前，第二批可以出完，”张秋生说，“比预定的提前了两天。”
林远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工人把半成品从一个工序转到下一个工序。机器运转的声音在空气里震动，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远舟。”
苏晚晴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林远舟走过去。
“刚才收到Target采购部门的一份内部资料，”她把文件夹递给他，“是艾米丽转过来的。”
林远舟接过来翻开，是一份销售周报。
第一周的销售数据：加州五家试销门店，总共上架套，已售套。
他看了看日期，是上架后的第十三天。
“这个数据，”他抬起头，“你核实过了？”
“核实了，”苏晚晴说，“让约翰帮忙查了一下Target的公开渠道数据，对得上。”
林远舟没有立刻说话，他把周报又看了一遍，确认了几个关键数字。库存消耗率、补货信号、客单价，每一项都比预期要好。
“如果按这个速度，”苏晚晴在旁边说，“库存只能撑三十五天左右。”
“那就是说，”林远舟放下文件夹，“艾米丽那边应该很快就要来电话了。”
苏晚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点笑：“你好像不太急？”
“急也没用，”林远舟说，“货已经在那边卖了，她能看到的，我也能看到。”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坐下来，开始看下一版生产计划。
电话在三天后响了。
那天是周三，林远舟刚从质检车间出来。他摘了手套，正准备去吃饭，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艾米丽的声音。
“林先生，”艾米丽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你的产品卖得很好。”
“我看到周报了，”林远舟说，“加州门店的销售数据不错。”
“不只是不错，”艾米丽笑了一声，“是全美Target新品牌上架的第一周销售纪录。”
林远舟愣了一下。
“纪录？”
“是的，”艾米丽说，“过去三年，Target引进的厨房用品品牌中，你的品牌创造了最高周销售量和最高客单价两项纪录。”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翻纸页：“而且，退货率只有0.3%，远低于新品牌1.5%的平均水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所以，”艾米丽的声音变得正式，“林先生，总部已经批准了正式订单。你准备接收吧。”
“多少？”
“第一年，”艾米丽说，“500万美元。”
林远舟轻轻呼了一口气。
“品类涵盖厨房用品、收纳系列和浴室套装，”艾米丽继续说，“具体SKU和数量，我已经发传真给你了。合同条款可以参考试单的版本，付款条件稍微调整一下——预付比例提高到35%，因为你第一期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谢谢，”林远舟说，“什么时候签？”
“下周，”艾米丽说，“我会派大中华区采购总监飞汕头，和你当面签。”
挂了电话，林远舟站在传真机旁边，等着文件一张一张传过来。
苏晚晴从里间走出来，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订单下来了？”
林远舟拿起第一张传真纸，看了看上面的数字：“第一年，500万美元。”
苏晚晴接过传真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良久，她说：“林远舟，我们赢了。”
“赢了，”他说，“但只是第一步。”
他说完看着窗外，远处，厂房的烟囱在午后的阳光里冒着白烟。
苏晚晴走到他旁边，没有说话。
“晚晴，”林远舟忽然说，“你知道吗？上辈子，我做到最好，单品牌年销售额也就做到这个数字。”
苏晚晴看着他：“那这辈子呢？”
“这辈子，”林远舟转过身，看着她，“我要让这个数字翻十倍。”
他没有停，继续说：“500万美元，只是Target一个客户。美国市场还有沃尔玛、Home Depot、Costco。欧洲还有麦德龙、家乐福。如果每个渠道都能拿下这个量，裕盛就不只是外贸公司了。”
苏晚晴点了点头：“那需要多少产能？”
“至少是现在的三倍，”林远舟说着，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秋生那套柔性排单，可以继续优化。另外，还得再找一家代工厂。”
“方鸿图那边呢？”苏晚晴问。
林远舟沉默了几秒钟：“他愿意归顺，可以给出一部分产能。但品牌方的主体控制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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