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远处的天际线上跳动,把半边天映成了暗红色。
陈锋站在峡谷口的岩石上,风灌进领口,凉得刺骨。他没动,眼睛盯着那片红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四天。
刘小满说的是十天之内。赵天鸣的人说十天。所有人都在按十天的节奏布防。
倭国人提前了四天动。
两个大队?赵大柱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攥着步枪,指节发白。
李铁说的。至少两个大队,从清水镇方向往西开。
赵大柱骂了一声:擦,一千多号人。
不止一千。两个大队满编的话,一千五到两千。
赵大柱不说话了。
他当了十几年兵,打过土匪,打过军阀,跟倭国人也交过手。但以前都是小打小闹——几十个人的巡逻队,一两百人的中队。一千五到两千人的大队级扫荡,他没见过。
叫所有人集合。陈锋说。
......
五分钟后,峡谷里。
二十一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火光映在每张脸上,有紧张的,有茫然的,有咬着牙不出声的。
赵大柱手底下的老兵,跟倭国人交过手的,脸色还算稳。后头加入的几个——从赵天鸣那儿缴获的俘虏兵、半路上收的散兵——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在想跑路的路线。
陈锋没管那些。他站在火堆边上,面板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当前建造点:5】
【工业值:780】
【75毫米野战炮:已建造,弹药剩余12发】
十二发炮弹。打完了就是根铁管子。
情况你们知道了。陈锋开口,声音不大,但峡谷里安静得连柴火炸裂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倭国扫荡提前了。原以为还有七八天,现在就摆在眼前。两个大队,一千五到两千人,从东面往西压。赵天鸣在西面堵着。两头一挤,这片山区就是铁桶。
没人说话。
怕了?陈锋扫了一圈。
还是没人说话。但有几个人的眼神松了一点——不是不怕了,是觉得至少有人把话挑明了。
怕是正常的。陈锋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倭国人一千多,俺们二十一个。硬碰硬,一个照面就没了。这个不用装。
那咋整?赵大柱问。
不打硬仗。陈锋在地上画了个圈,峡谷是根基,但不能死守。倭国人大部队进来,搜山能搜半个月。俺们要是缩在峡谷里不出来,就是等死。
你的意思是——跑?一个收编的散兵问。
跑个屁。陈锋抬头看了他一眼,跑能跑到哪?西面是赵天鸣,东面是倭国人,南面北面的山路全是人家的眼线。你跑出去,不出三天就让人逮住。
散兵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不跑,也不死守。陈锋站起来,分兵。
......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三条线。
主力分三路。第一路,赵大柱带十个人,走南山脊线。不带重武器,轻装。倭国人大部队进山以后,辎重队一定走大路。你们的任务就是盯着辎重队——不打大队,打后勤。一发炮弹炸了弹药车,比打死十个兵管用。
赵大柱点头。
第二路,马大炮带五个人,走北面的鹰嘴崖。那条路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挤。倭国人要搜山,北面是必经之路。你们在那儿布防——雷区、陷阱、伏击点。不用恋战,放进来打一段就撤,换下一个伏击点。让他们每走一步都得付代价。
马大炮咧嘴:这个在行。
第三路——陈锋顿了一下,俺带剩下的六个人,守峡谷。
林远山皱眉。
不全守。陈锋说,峡谷口朝东的方向有一道石梁,架炮正好。倭国人的先头部队进了山口,头一炮打尖兵,让他们知道这儿有人、有炮、不好惹。打完就缩回坑道里——峡谷西侧有条暗沟,退路留着。
林远山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半天。
你想用炮吓退先头部队?
不是吓退。陈锋说,是摸底。俺不知道倭国人这次扫荡的路线和节奏。打一下他们的先头部队,看他们怎么反应——是缩回去等大队,还是直接铺开攻过来。反应一出来,俺就知道他们的打法了。
那炮打完呢?十二发炮弹够打几仗?
陈锋沉默了一秒。
够打一场。打完再看。
林远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再说什么。
......
散了。
赵大柱去点人,马大炮去搬雷,陈锋一个人蹲在炮旁边,用布擦炮管。
苏婉走过来,递了个水壶。
喝点。
陈锋接过来灌了一口。
你的伤——
没事。陈锋拍了拍胸口,早好了。
苏婉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她早就不追问了。
分兵之后,你跟哪路?她问。
俺守峡谷。
最危险的那路。
总得有人守家门口。
苏婉没再说话。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刘小满还在县城。
我知道。
倭国人扫荡,县城会封。他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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