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球升空是在第二天早上。
沈越带着MCV-12开到了陈锋的谷地——就在头天下午。整个MCV的移动过程，陈锋的人全看傻了。
那特么——山在走路？赵大柱站在谷地南面的坡上，指着远处正在缓缓推进的庞然大物。
MCV-12比MCV-07小一号。但它也在动。八条粗壮的履带碾过土路，卷起两道灰黄色的烟尘。整个地面都在抖。
方铁匠站在旁边，手里的扳手掉地上了。
这——这——
这这这赵大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反正咱谷地里，啥离谱的事都有。
沈越的MCV-12停在MCV-07旁边。两台MCV并排——一大一小。像两头巨兽蹲在那里。
两个面板同时显示了信息。
【MCV-12已进入近距离通讯范围】
【双MCV协同建造已激活】
【联合工业值：3,040】
【联合建造队列已开放】
沈越下车。走到陈锋面前。
可以了。他说。
什么可以了？
探测球。两台MCV并联以后——功率够了。以前只能探测十公里。现在——
他抬手看了一眼面板。
三十公里。
陈锋的眉毛抬了一下。
三倍？
对。信号叠加。07号的功率本身就比12号强——合在一起——探测范围比单独任何一个都大。
部署。陈锋没犹豫。
沈越在面板上操作。
MCV-12的侧面打开了一个舱口。银色的球体缓缓升出来——篮球大小，悬浮在舱口上方大约半米的位置。微微旋转。表面有流动的纹路——像是液体在球体内壁循环。
它——能飞多高？陈锋问。
最高一千米。但——不需要那么高。沈越说，三百米就够看清方圆三十公里的地形了。飞太高——反而容易被倭国的防空哨发现。
发现又能怎样？他们打不到。
打不到。但它会暴露我们——有远程侦察能力。这个底牌——能不露就别露。
陈锋点头。有道理。藏一手比全亮出来好。
沈越操作面板。
探测球开始上升。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到三百米的时候——停了。悬浮在空中。从地面上看——就是一个银灰色的小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然后——信息来了。
沈越的面板屏幕上，开始渲染三维地图。
——
陈锋看着面板上的画面，好一会儿没说话。
不是看不清。
是看得太清了。
三十公里半径内的地形——每一棵树、每一条河沟、每一段路面、每一个建筑——全部以三维模型的形式呈现在屏幕上。精度到米级。
这特么——赵大柱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三维地图，这不就是——那个什么……
高德地图3D版。陈锋说。
对对对！就是那个！
比高德清楚。沈越淡淡说了一句。
陈锋没接话。他在看东面。
三十公里——刚好覆盖了从谷地到东面县城的大片区域。
县城的位置——在装甲车侦察时发现的那个位置。距离谷地大约八十公里。探测球的三十公里半径够不到县城本身。但——县城以西的大部分区域，全在视野里。
地形比预想的复杂。
谷地以东是一大片缓坡丘陵。丘陵之间散布着几个小村庄——有的有炊烟，说明有人住。有的屋顶塌了，像是被废弃了。
丘陵以东——平原。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平原上有一条河——东西走向。河上有一座桥。
那座桥——就是三十里铺木桥的东端。桥被炸断了。
倭国人的巡逻路线——沈越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根据我之前的观察——他们从县城出发，沿着这条路往西。到了桥——如果桥断了，他们就会停下来。或者绕路。
绕路？
河上游还有一座桥。铁桥。在县城东北方向四十公里处。那座桥——没被我们炸。
陈锋盯着那座铁桥看了几秒。
如果我们把那座桥也炸了——
他们就没法从陆路到西面来了。沈越说，只能——渡河。但那条河——水深三米以上，流速快。装甲车过不去。步兵渡河得用船。
倭国人有船吗？
县城里——应该有。不多。
那——先不急炸铁桥。陈锋想了想，留着。看他们什么时候走那座桥——我们就什么时候炸。炸了以后——他们就只能渡河。渡河的时候——就是我们打的时候。
沈越看了他一眼。
你这思路——有点东西。
没什么东西。陈锋说，就是——钓鱼。把桥炸了等于断了他们的路。留着桥——等于给他们留了一条的路。他们会走。走了——就是送上门。
沈越说。
别妙了。陈锋的目光转向更远的东面。
探测球的三十公里半径——最东端只能看到丘陵的边缘。再远——看不到了。
你以前——用探测球看过县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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