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谨很快就到了龙栖湾边上。
他要再探一探这华州城赫赫有名的凶宅,看看内里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越过锈迹斑斑、爬满青苔的围栏,庞谨踏入商业大厦周边的住宅区。
刚一落脚,他眉峰微蹙,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煞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裹挟着刺骨的阴冷,寻常人若是踏入此地,怕是连呼吸都要凝滞,更遑论转身逃跑。
龙栖湾,原名“娘娘宫”,前后之名倒也相得益彰。
这名字还是华州市政府特意请高人改的,自打这商业大厦建成,怪事就没少过。
此地地势四周高、中间低,宛若一处天然盆地,而那栋荒废多年的商业大厦,恰好矗立于盆地的最高处。
庞谨尚未走近大厦,便已勘破此地玄机。若将这盆地比作蛰伏的巨龙,那商业大厦所在,便是龙首之位。
“有点意思。”庞谨嘴唇微勾,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脚下步伐依旧不疾不徐,朝着住宅区深处走去。
住宅区的楼栋早已人去楼空,门窗大多破损,玻璃碎片散落一地,风穿过空洞的楼道,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是女人的啜泣,又像是野兽的低吼。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灭,明明庞谨脚步未停,灯光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时而骤亮,时而彻底熄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诡异至极。
走到一栋单元楼前,庞谨刚要抬步,楼道口的垃圾桶突然“哐当”一声翻倒,腐烂的菜叶、塑料袋散落一地,紧接着,二楼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只惨白的手从窗沿垂落,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尖还滴着暗褐色的液体,悬在半空晃了晃,又猛地缩了回去。
若是旁人,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可庞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指尖轻弹,一缕真气飞射而出,精准击中那只手缩回的位置。只听“啊”的一声凄厉尖叫,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般刺耳,二楼的窗户“砰”地关上,再也没了动静。
他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地砖突然泛起一层白霜,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路边的枯树突然疯狂摇曳,枝桠扭曲着朝他抽打过来,枝头上还挂着几件破旧的孩童衣物,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有人在穿着衣服跳舞。庞谨脚步未停,周身灵气微微一震,那些枝桠便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瞬间枯萎断裂,落在地上化为飞灰。
穿过住宅区,便是龙栖湾的别墅区,这里比住宅区更显阴森,独栋别墅的铁门锈迹斑斑,庭院里的杂草长到半人高,藤蔓缠绕着门窗,将别墅裹得像个巨大的茧。
刚踏入别墅区,庞谨便察觉到煞气更浓了,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血腥气,空气中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香灰味。
走到一栋临湖的别墅前,别墅的大门虚掩着,庞谨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客厅里的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沙发上坐着一个模糊的黑影,背对着他,穿着一身老式的旗袍,长发垂落,一动不动。
“来了?”黑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地底传来。
庞谨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语气淡漠:“等我?倒是让我省了功夫。说说,这血煞阵法,是你布的?”
黑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双眼空洞,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布?我只是守在这里罢了。这娘娘宫,本是我等的栖身之地,那些凡夫俗子非要建什么商业大厦,压了龙首,占了龙脉,扰了阴灵,自然要遭报应。”
话音刚落,别墅的地板突然裂开,无数只惨白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向庞谨的脚踝,同时,客厅里的吊灯疯狂旋转,碎片如雨般落下,墙壁上渗出暗褐色的血迹,勾勒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嘶吼。
“聒噪。”庞谨眉峰微蹙,右手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淡金色的灵气,随手一抛,一道金色光罩,将那些伸出来的手尽数弹开,地板的裂缝瞬间愈合,墙壁上的血迹也随之消散。
那旗袍黑影见状,眼中黑气暴涨,身形暴涨数倍,化作一道黑风朝庞谨扑来,黑风里裹着无数怨魂,嘶吼着要将他吞噬。
庞谨身形不动,左手轻挥,一道凌厉的灵气斩出,黑风瞬间被劈成两半,怨魂发出惨叫,化为飞灰,那旗袍黑影也被灵气斩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形渐渐淡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黑影的声音充满恐惧,“连龙脉煞气都能破……”
庞谨走到黑影面前,低头看着她逐渐消散的身形,语气平淡:“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龙栖湾的猫腻,我已经看清楚了。商业大厦占了龙首,又被人布了聚煞阵,引了娘娘宫的旧怨阴灵,才成了凶宅。”
他顿了顿,指尖凝起一缕灵气,点在黑影的眉心:“念你也是被阵法所困,并非主动作恶,轮回去吧。”
淡金色的灵气融入黑影体内,她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对着庞谨微微躬身,随后身形彻底消散,别墅里的阴冷气息也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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