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日在天龙寺当众认输,脸面尽失,可六脉神剑的诱惑并未因此消散。只要黄杰留在大理,他便没有半分机会;如今黄杰离城,对他来说,天龙寺那边便又有了可乘之机。
鸠摩智收回目光,低声道:“黄杰走了,贫僧倒要看看,大理段氏还能守得住多久。”
同一日,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与钟万仇也悄然入了大理城。
云中鹤已死,四大恶人少了一人,可钟万仇满心恨意,比任何恶人都更想找段正淳算账。
几人没有惊动城中官府,暗自寻了落脚处。
大理城表面仍旧热闹平静,暗处却已有数股人马各怀心思。
黄杰没有回头。
他带着两女寻到郊外树林,抬手吹了一声口哨。
不多时,远处天空传来一声高亢雕鸣。
神雕破云而来,金色巨影从天而降,双翼卷起大片草叶,稳稳落在三人面前。
钟灵欢喜地摸了摸神雕的羽毛:“雕兄,我们又要赶路啦。”
神雕低鸣一声,像是回应。
黄杰扶着钟灵和木婉清上了雕背,随后一拍神雕宽厚背脊。
神雕双翼展开,载着三人直上长空。
聋哑谷位置隐僻,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黄杰虽清楚大致方向,却也不可能一路直达。接下来两日,三人白日乘雕远行,落地后便在村镇间打探山路与隐谷传闻,夜里就近歇息,终于在第二日傍晚抵达聋哑谷附近。
天色已晚,三人便在山脚下一家小客栈住下。
赶了两日路,钟灵早早回房,抱着闪电貂睡下。
夜深后,黄杰房门被轻轻敲响。
他打开门,木婉清站在门外,没有戴面纱,一身黑衣衬得脸色越发白净。
黄杰低声道:“还不睡?”
木婉清看着他,声音很轻:“我想陪你。”
黄杰没有多问,伸手将她拉进房中,关上房门。
木婉清靠在他怀里,白日里的冷清散去许多,只剩下难得的安静和依恋。
“明日便到聋哑谷了?”她问。
“嗯。”
“那你要破棋局,我替你守着。”木婉清抬头看他,“谁若打扰,我便杀谁。”
黄杰失笑:“只是下棋,未必有人打扰。”
木婉清认真道:“可我想守着你。”
黄杰心头一软,将她抱得更紧些:“好。”
这一夜,木婉清留在黄杰房中相伴,直到天色将明,才悄悄回房。
次日清晨,钟灵看着木婉清略显疲惫的眉眼,狐疑地眨了眨眼,却没有当场拆穿,只是凑到黄杰身边,小声哼道:“黄大哥,你可不能偏心。”
黄杰替她理了理发间步摇,笑道:“不会。”
钟灵这才高兴起来。
三人用过早饭后,再次乘上神雕,朝聋哑谷飞去。
山谷藏在群山深处,谷中松柏苍翠,石坪开阔,一座棋局摆在石桌之上,黑白棋子密密麻麻,远远看去便像一张困住人心的网。
石桌旁,一名青袍老者盘膝而坐,须发半白,面容清癯。
正是苏星河。
神雕落下的瞬间,苏星河猛地抬头。
他这一生见过不少江湖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神骏的巨雕,更没想到会有一名年轻男子带着两位绝色女子从天而降。
钟灵和木婉清也看向苏星河。
钟灵小声道:“黄大哥,他就是苏星河吗?怎么不说话?”
黄杰道:“他立过誓,装聋作哑多年。”
苏星河听见这话,手指微微一紧,脸上却仍旧没有半点言语,只缓缓起身,向黄杰三人拱了拱手。
黄杰还礼道:“在下黄杰,慕名而来,想试一试苏先生的玲珑棋局。”
苏星河目光落在黄杰身上。
眼前这个年轻人气度太稳,身旁又有神雕相随,绝非寻常江湖客。他这些年守着棋局,见过不少自负之人,可真正让他生出期待的,并不多。
苏星河没有开口,只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黄杰来到石桌前。
黄杰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
这棋局果然诡异。
黑白棋子纠缠得极深,看似双方各有生路,实则处处都是死局;若贪一处,便失三处,若救一角,便被全盘困死。寻常棋手越想求全,越会陷得越深。
钟灵看得头疼:“这么多棋子,我看一眼都乱。”
木婉清低声道:“你能破吗?”
黄杰拿起一枚白子,笑道:“试试便知。”
苏星河紧紧盯着他的手。
下一刻,黄杰第一子落下。
啪。
白子落在棋盘一处看似必死的位置。
这一手下去,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一大片白棋,顿时被黑棋吞掉大半,气路彻底断绝。
钟灵脸色一变:“黄大哥,你是不是下错了?”
木婉清虽然不懂棋,也看出苏星河的表情不对。
苏星河眉头深深皱起,原本生出的期待一下凉了半截。
这一手在他看来,简直像自毁门户。
若是粗通棋道之人,也不会把棋下到这种死地。眼前这年轻人气度再不凡,难道只是误打误撞而来,根本不懂玲珑棋局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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